王猛把手机扔到腿上，屏幕还亮着。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这种时候来电话，没好事居多。他现在手头紧得叮当响，袜子摊子还没搭好，房租就悬在头顶，哪有闲心接这种不明不白的电话。

响了两声，最终还是没收。他摸出火柴，把烟头在河边一片干草上摁灭。干草“滋啦”一声，冒起一缕青烟。王猛没管它，转身往家走。他租的那个小屋在城中村，鸽子笼似的，空气里永远是泡面和劣质洗衣粉的味道。

手机突然又响，这次王猛没犹豫，直接接了。

“喂？”他嗓子有点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还带着点笑意：“王猛你小子，死哪儿去了？这么晚不回我信息。”

王猛愣了一下：“谁啊？”

“你不记得了？”女人�音娇俏，“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苏晴。上周五你送我文件，怎么着，把我忘了？”

苏晴……王猛有点印象。确实是上周五，他送一份打印好的合同到她所在的那个写字楼，当时小姑娘戴着个黑框眼镜，笑得挺腼腆。

“哦……苏晴啊，想起来了。”王猛有点不好意思，“那天太晚了，你公司还锁门，我就直接走了。”

“哎呀，你这个人。”苏晴在那头笑起来，“下次我把工位号告诉你，你直接上六楼就行。对了，上次你说你要搞什么袜子生意，靠谱吗？我这儿有几个朋友在电商平台，要不帮你留意留意？”

王猛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亮。苏晴是做电商的，那她的话岂不是有价值？虽然袜子这事儿他现在没怎么上心，但听人家这么说，总归不是坏事。

“行啊，谢谢你。”他赶紧说道，“地址发给我就行。”

“简单。”苏晴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猛握着手机，心里嘀咕。这个苏晴，好像人特好。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银行的余额，四百多块，确实没什么搞头。袜子摊子，得尽快开张。

可苏晴这通电话，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有点死水微澜的心湖。他忽然觉得，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无望。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也比现在强。

第二天一早，王猛就去了以前常去的市场，想找人租个摊位。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菜卖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