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从被窝里翻滚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打了个哈欠，弥勒佛似的摊开四肢。老王今年五十七，早该退休享福，结果前脚刚办完手续，后脚就被诊断出个不大不小的病，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回元气。他寻思着，这没几年好活的日子，不如学学年轻人，搞搞直播，赚点外快玩玩。

手机没电了，换个电池，正好是半管电。正准备插上充电器，那张油光水滑的脸凑了过来。老王吓一跳，差点从被子里跳起来——他家那个傻小子，大学刚毕业，工作找不到，闲得发慌，这大清早的，跟鬼似的。

“爸，你醒了？”傻小子睡眼惺忪，手里还把玩着个新买的智能手环。

“醒了醒了，”老王揉着眼睛，“怎么不去上班？”

“找了个新项目，目前是实习生，没正式工资。”傻小子搓搓手，神秘兮兮的，眼睛在手机屏幕上转悠，“爸，能借点钱不？手环要连网，还得买流量包，一个月五十，挺贵的。”

老王斜眼看了他一眼：“哪来的想法，跟人合伙了？”

“嗯……算是吧，”傻小子有点心虚，“有个哥们儿在捣鼓智能家居，说现在老人用手机不方便，想搞个远程看护的系统。我跟他说，我这手环可以监测睡眠，心率，走几步路，关键时刻能联网叫人。他说忒麻烦，不如直接有个小东西，能提醒吃药，测血压，还能双向语音，关键时刻把你儿子我喊过去。”

老王一愣，这……他儿子瞎编呢？这玩意儿能挣钱？

“咋挣钱？”老王没见识，但好奇。

“设备卖三千，服务费一个月一百。老人一个人用划算，子女给老人买，也行。”傻小子掰着手指头算，“爸，你看，一天赚个三五十，一个月就满打满算……”

“行了行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王被吵得有点烦，“钱的事，等我老婆子退休金到账再说。你赶紧回去上班，别光在这儿晃荡，学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不是……爸，这个能成。”傻小子眼神里有点光，“我打算先给你妈买一个，您老在家也安全点，我偶尔能联系上您。”

老王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傻小子拍拍他，拿着手机溜达去了。老王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