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土坯垒成的墙，房顶铺着茅草，几缕光线从窗棂缝隙里溜进来，在灰尘飞舞的空气里明明灭灭。她挣扎着坐起身，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像是塞了一团烂棉花，又闷又胀。

“哎哟，头好疼。”

她下意识地想去揉眼睛，手心却摸到了一片温热。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盖着厚实的棉被。身侧，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姑娘正伸手覆在她额头上，眉头皱成了个疙瘩：“薇薇，你总算醒了！可吓死我了，你烧得来判断人话！”

林薇的目光越过那个姑娘，落在墙壁上黑洞洞的窗户上。外面是凹凸不平的泥路，几棵光秃秃的树枝伸进窗户，在光线下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柴火味，与她记忆中那个现代化写字楼的空气截然不同。

“妈……这是哪里？”她难受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

“这是咱家啊，你从地里撞回来说胡话，被李婶子抬回来的。”姑娘的声音带着担忧，“还有，你爸刚给你请了公社卫生院的张医生来，说你可能是中暑，加上着了凉，发烧脱水。”

林薇的脑子嗡嗡作响。地？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会议室里赶方案，怎么就跑到地里去了？撞人？她什么时候撞人了？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零碎地闪回一些画面：自己好像是在讨论什么项目时和同事争执，情绪上头说了些过激的话，然后……然后就感觉天旋地转，再起来就躺在这里了。

“医生说我脑震荡，需要静养。”林薇声音沙哑，心里却是一片茫然。脑震荡？她什么时候脑震荡了？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出过什么事。

“张医生还说，你这脑子像是被人给震荡过，需要慢慢调理。”旁边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关切。

林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面容黝黑的青年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瓷碗，上面飘着几片草药。“你醒了，要不要喝点药？”青年递过碗，目光落在林薇脸上，带着询问。

林薇看着碗里那深褐色的药汤，胃里一阵翻滚。她摇摇头：“不了，我不想喝。”她瞥了一眼青年身旁，正用布巾沾着水在自己脸上擦汗的“妈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