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淅淅沥沥的，砸在苏晚手里的伞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她缩着脖子，鼻尖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雨水打散，像她在这个世界上挣扎的力气，一点点稀薄。医院门口的电子钟滴答走着，指针涂着腥红的颜色，每走一秒，都像是有人在她心头拔了一根头发。

脚踝疼得厉害，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钝得像被一块湿棉絮死死塞住的感觉，沉重，憋闷。苏晚咬着嘴唇，往医院大楼的阴影里蹭。刚才医生说她扭伤得比较严重，得住院观察。她不想住院，太麻烦了，而且……被看见。她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伞面，留下几道黑色的划痕。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又跑出来？苏晚，你这腿是铁做的吗？一个瘸子，还敢偷偷摸摸的。”

苏晚猛地回头。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雨幕里，车窗降下一点，露出墨夜寒那张英俊得如同上帝遗弃品的脸。他身上传来的最新款香水味很冲，和这湿漉漉的破雨夜格格不入，像根刺，扎在苏晚的眼睛里。

她攥紧了伞柄，低着头，一声不吭，典型的不会说话的样子。这是墨夜寒最习惯她的模样，也最烦她这个模样。

“哑巴？”墨夜寒皱眉，车内的空调吹出来的冷气混着雨声，有点刺耳。“怎么，连句谢谢都不会说？还是说……故意耍我不高兴？”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苏晚没动。

墨夜寒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冷哼一声。他降下车窗，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模糊了视线。他漫不经心地说：“回去吧，医生该担心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踩油门的时候，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正好打在苏晚的伞上。

苏晚看着那辆如同黑色幽灵般的宾利消失在雨夜里，握着伞的手指紧了紧，伞面上那几道划痕她似乎感觉到了痛，不，那不是痛，是别的什么东西。像发烧时候的幻觉，像溺水时候的挣扎，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苏醒。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雨水顺着墙角滴下来，落在她的脚边。脚踝的淤青在湿冷的雨水里，颜色更深了。她抬起头，看着医院门口的霓虹灯，红配绿，蓝配紫，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