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晚上，这座城市像被剥了皮的橙子，湿漉漉地摊在地上。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的路面上拖出长条，晃得人眼睛发花。苏晚攥紧了手里那把皱巴巴的黑色伞，伞骨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都会散架，可她却舍不得扔。

她往医院门口挪了挪，脚踝处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今天早上去试验室，那个合作方又使绊子，差点把数据搞砸，她急得差点没把轮椅掀了。回来的时候下起雨，她才想起，自己连把像样点的伞都舍不得买。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子。她准备去取今天开的药，顺便看看那个被她承包了的小儿病房能不能多收留一个名额。钱包里的钱叮当作响，提醒她最近手头有点紧。她摸出手机看了看，余额比闹钟还精准。

正准备低头输密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苏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着。直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她才抬起头。

墨衍辰。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小锤子在敲。他比一年前更高了些，眉眼冷得像淬了冰，眼神却比刀子更锋利。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完美得不像真人。

“苏晚。”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冰碴子砸进人心里，“伤好了？”

苏晚手指抖了一下，屏幕差点黑掉。她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嗯……好了。”

墨衍辰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破旧的伞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又露宿街头了？这把伞，能遮风挡雨？”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还是说，你根本不需要钱？”

苏晚攥紧了伞柄，指节发白。她低着头，不接话。

墨衍辰似乎觉得好笑，语气也更加嘲讽：“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墨衍辰的妻子。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种地方。”他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还有，闭嘴。”

说完，他看也不看苏晚一眼，径直走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像在替她判了死刑。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雨顺着伞面滑下来，流进她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