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雅正蹲在院子里喂鸡，鸡啄食头发的声音让她皱了下眉。她爹刚才在后厨对她使眼色，递过来个皱巴巴的信封，让她赶紧收起来。秀雅拆开一看，里面是队里刚批下来的山林开荒指标，全队就她一个人家分到了五亩荒山。

"秀雅，你可得好好干啊，这可是咱家祖坟的地脉。"她娘一边在灶台上颠勺一边叮嘱。林秀雅攥着那页薄薄的纸张，手指摸到边角都有些发毛——去年队里分的自留地刚种上红薯，今年就眼瞅着要青黄不接了。

这日子过得叫一个憋屈。林秀雅盯着院墙角落，想起前年摸黑翻墙去镇上赶集，差点被看场子的打手给踹断腿。她娘接生那会儿欠的账还没还完，她哥娶媳妇的彩礼更是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娘，我晚上熬点夜试试。"秀雅把鸡食盆往灶台边一推，蹲在门槛上往外看。远处打更的老钟敲过三下，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沙沙响，好像在欢迎她。月光把林秀雅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摸了摸兜里那块从集市淘来的玻璃片——自从上个月在茅房底下挖出这破玩意儿，村里出工的间隙就总见她对着月亮发呆。

林秀雅突然想起今早翻晒的稻种，手指掐算起来。八十年代的化肥还没现在这么贵，可队里分的基本是粗粮，イントン上顿没啃利索下顿就饿得慌。她爹最近总咳嗽，她娘偷偷给她炖了半碗冰糖雪梨，连她那在县城当工人她哥都埋怨她乱花钱。

"雅雅，你到底在琢磨啥？" doorbell突然响起，秀雅抬头看见邻居王婶挎着菜篮子过来串门。鸡群炸了毛般蹦来蹦去，王婶顺手抓了只黄腿鸡就往篮子里塞，"看你这院墙都磨平了，想盖新房啊？"

"就想着修修屋顶。"秀雅扯扯嘴角，王婶家去年就盖了新房，她家屋顶连补几处窟窿都捉襟见肘。王婶拍着她的肩膀："听你爹说，山里那块地能种药材？可别光盯着那些花里胡哨的，种玉米最实在..."

话音没落，林秀雅兜里的玻璃片突然发烫——她盯着王婶的动作，突然发现对方裤脚边露出一抹亮色，那不是队里布店的布料！

"婶子，您今儿买了新布？"林秀雅故意提高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