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能听见根头发掉的声音。林婉站在灶台边，后背抵着冰凉的白墙，手心还残留着刚才颠勺留下的余温。她下意识搓了搓手，眼神却没离开门口。王老实睡得沉，呼吸均匀，一张脸红得跟被炉火烧过似的。林婉以前觉得这人老实巴交，此刻看着，只觉得碍眼。

王老实没多久就翻了个身，眉头舒展开，嘟囔了句什么。林婉没听清，又等了一会儿，他哼唧哼唧的，似乎是梦到了什么。林婉皱了皱眉，啧，大半夜的还做春梦呢。

她转身往水缸边走，抬眼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越来越亮。得赶紧想办法。高利贷的人天不亮就过来，王老实要是被拖走了，她可就成了真正的孤女了。

林婉用木桶打水，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先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咬了咬牙。得想办法。她想起昨晚王老实迷迷糊糊说的那句话，“娘子，要不...咱俩凑合过呗？”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凑合？她才刚赚了点钱，要是王老实欠了一屁股债跟着她，她这刚起步的小日子，怕是还没过几天就到头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王老实这会儿估计快醒了，她得赶紧想点什么。对了，她脑子一转，想起村东头的王婶子家还欠着她几分钱没还。她赶紧打桶水，想着先去碰碰运气。

她刚走出门口，就听见屋里王老实哼唧的声音越来越响。林婉心里一紧，快步往门外走去。她知道，麻烦来了。

王老实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嘟囔着：“婉儿，水呢？我嗓子眼都冒烟了。”他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林婉，眼神有些迷茫。

“醒了？”林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水来了。”她赶紧把水桶递过去。

王老实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反应过来：“哎，你说今儿啥事啊？高利贷的提前来了？”他想起昨晚的噩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要来了。她强装镇定：“别急，有我呢。”她看着王老实，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先喝口水，我出去趟，很快就回来。”

王老实狐疑地看着她：“去哪？”

“去借点钱。”林婉说完，转身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