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能听见根头发掉的声音。林婉站在灶台边，后背抵着冰凉的白墙，手心还残留着刚才颠勺留下的余温。她下意识搓了搓手，眼神却没离开门口。

王老实睡得沉，呼吸均匀，一张脸红得跟被炉火烧过似的。林婉以前觉得这人老实巴交，此刻看着，只觉得碍眼。欠一屁股债？那锅她刚从集市淘来的铁锅，愣是让他卖了？这王老实，看着挺厚道，关键时刻掉链子比谁都狠！

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冲出去跟债主打一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几个彪形大汉推着个独轮车。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还拽着根粗藤鞭子，一行人说说笑笑，目标明显是王老实家。

林婉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了块冰。她赶紧返身，三两下把灶台上还冒着热气的锅盖给盖严实了。那锅是她花了好几天积攒的铜板才买的，说是能省柴火，她特意早起学了半天才掌握好火候。

壮汉们闯进院门，一眼就瞧见了里头昏暗。为首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嗓门粗嘎，直接嚷嚷：“王老实！你家躲到地缝里去了？欠了我们‘黑狼会’的银子，是不是觉得 we 不行啊？识相的赶紧滚出来，不然别怪老爷子我不客气！”

林婉藏在门后，心跳得像擂鼓。她看见王老实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煞白，哆哆嗦嗦地想开门，却被壮汉们堵在了门口。

“大哥，大哥有话好说啊……”王老实声音发颤，往后缩着，“那笔账……我是有点还不上，可……可也不能把家里人……”

“家里人？”壮汉冷笑一声，用鞭子指着王老实鼻子，“少拿家里人说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拿人来抵，你也有这个本事？识相的，现在就自己滚上车去！”

旁边几个壮汉已经开始动手砸门板了。林婉眼珠一转，悄悄摸到王老实身边，趁他不备，一把就把他胳膊拽了拽。

王老实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林婉，又惊又怒：“你……你怎么在这里？想死啊？”

林婉压低声音，语气却很急：“你光慌什么？还不赶紧开门认怂！磨磨蹭蹭的，等他们把家具都给砸了，你拿什么还钱？”

王老实看看门外凶神恶煞的壮汉，又看看跟傻子的林婉，脑子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