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林文轩把手里的草根狠狠摔在地上，草屑四溅。这天 scorched-earth policy 式的啃法实在没劲，喉咙里现在像塞了块砂轮，磨得生疼。他靠的这块大石头，孤零零地蹲在沙地边缘，头顶是刺眼得晃眼的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炉，烤得他后背的衣衫都黏糊糊地贴在肉上。

得找点水。

林文轩顺着石头底下往沙地深处瞅。沙子细得跟面粉似的，一脚踩下去，陷得深，还软绵绵的。前面不远，地势稍微低了点，能看到几株叶子蔫巴巴的矮生灌木，稀稀疏疏的，颜色灰绿，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土腥味儿。他皱了皱眉，没瞅见什么特别显眼的露水，更别提什么泉眼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灌木丛旁边，沙地上有那么几小滩湿漉漉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沙子深一些。林文轩心头莫名一跳，连忙丢了手里的草根，几步跑过去蹲下身。

那痕迹不大，勉强铺了巴掌那么大一片，边缘泛着灰白，像是水渍蒸干了留下的。可是，在这鬼地方，看到这点东西，就像在沙漠里看到北极熊一样震撼。林文轩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捻了捻沙子边缘，还有点微温，但确实是湿的。

他赶紧四下张望，这附近光秃秃的，连棵能遮阳的大树都没有。这么烈的日头下，这水渍还能保持到现在，说明要么是刚下的雨，要么……要么就是附近有水源。

不管怎么说，希望来了！

林文轩抓起那几把湿沙，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一股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了压喉咙里的火气。他眼睛都亮了，站起身，开始沿着水渍痕迹的延伸方向，在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的沙子软得很，走几步就滑得一个趔趄。

走了大约二三十步，地势微微往上抬了一点。林文轩眼睛尖，看到前面沙地颜色略微深暗，还露出一块块灰黑色的石头。他加快了脚步，拨开挡路的枯枝败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小小的沼泽。

沼泽不大，也就半亩大小，中间漂浮着一些水草，水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膜，颜色浑浊，微微泛着绿色。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带着点腥又带点腐的气味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