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玉兜里那点碎银叮当作响，像一群寒风中乱窜的麻雀。李四书摊上那本《潜龙勿用》，油布封面都磨得发亮，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他蹲在那儿转悠了大半夜，李四都替他着急，这小子脸皮厚得能当挡箭牌。

"我说程老爷子，"李四突然伸手把那书往他跟前推了推，"这书不能要。我老婆非让我送人不可，你拿去垫马棚吧。"

程君玉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转："那不行啊李老爹，这书..."

"不行？"李四把书往他眼前又杵了杵，"你揣兜里揣出火来是吧？我儿子从你这拿本《西厢记》，我回去臭骂了一顿。你这书，我老婆说梦见黑猫叼着走了，晦气！"

程君玉摸了摸兜里那几文钱，又看了看油布封面。他突然噌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块脏兮兮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那本书："李老爹，不是这样的，这书..."

"行了行了！"李四把抹布夺过去扔进粪桶，"看在你这么猴急的份上，我替你老婆收着。明儿个你要真想要，就给我三两银子。"

程君玉咬咬牙，摸出叠铜钱塞过去："我明天早上来拿！"

第二天一早，程君玉揣着那本书就往回赶。刚出南城门，就撞见几个泼皮围着一个老汉喊道："快把钱交出来，不然撕票！"

程君玉一愣，正要绕开，就听那老汉喊："官人！小老儿遭了贼了！"

程君玉一咬牙，挤进人圈："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泼皮瞪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老汉忙搂住程君玉胳膊："官人侠义心肠！这帮天杀的，抢我传家宝呢！"

程君玉一听，热血上头，抄起一根扁担就冲上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想造反是吧？"

泼皮们一愣，随即哄笑起来："哟，程老爷子？你也想当英雄？"

程君玉越想越不对劲——这帮泼皮认得他！他仔细打量那几个泼皮，发现为首的正是昨晚上在富乐居偷酒喝的小子。

"程老爷子，您老人家要英雄？"泼皮抡起拳头就砸过来，"识相的赶紧滚蛋！"

程君玉急退数步，抄起泼皮扔在地上的家伙就砸回去。这帮泼皮哪里是他对手，眨眼间就倒下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