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玉第一次见到《潜龙勿用》这本书，是在一个叫李四的旧书摊上。这厮是个讲究人，摊子支在御河桥边，天天摆着些没头没脑的旧书，非但没亏本，还把几间门面都盘下来了。程君玉就是个穷京官，出了几篇没人看的文章，遇上这书摊，眼睛就亮了。

书封发黄，边角磨得卷起来，就是普通成书，可李四却能把价抬到三两银子。程君玉摸了摸怀里的碎银，咬咬牙，买了下来。回家翻开，墨迹淡得能擦掉，纸张泛黄，边角残破，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什么“亢龙有悔，不如归也”，什么“潜龙勿用，勿用勿动”，看得他头昏脑胀，直打瞌睡。

“这破书能看出什么名堂来？”程君玉把书往旁边一放，自言自语。他是个老实人，每天上朝下朝，就数摸着那几两月钱最安心。没想到，买这破书，竟成了他人生转折点。

一个月后，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户部侍郎被抄家，罪名是贪污，可人人都知道，这是被人算计了。程君玉在朝堂上见了首辅，那首辅姓徐，年过五旬，一脸精明，身后跟着几个眼高于顶的太监。程君玉脑子一热，竟敢出来说话：“徐大人，此事或有冤情。”

徐首辅冷笑：“程翰林，你可知自己说了什么？”

程君玉脸一红，把那本破书从袖中掏出来，恭恭敬敬递上：“徐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人。这《潜龙勿用》之说，似与‘亢龙有悔’相悖，敢问以大人之见，二者可有关联？”

满朝文武一愣，连徐首辅也挑了挑眉毛。这程君玉，平日里闷声不响，怎么突然拿本破书来挑事？

徐首辅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嘴角咧得更大了：“程翰林，你这学问，怕是学浅了。‘潜龙勿用，勿用勿动’，是说时机未到，不该出头。你倒好，拿着这书，来问本辅该不该动？”

程君玉汗得满脸，结结巴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徐首辅嘿嘿一笑：“那就好。不过，你这‘亢龙有悔’之说，倒是有些意思。本辅倒要问问，你从这破书里，看出了什么？”

满朝文武，包括那些太监，都看着程君玉。他手忙脚乱，突然想起书上那句“勿用勿动”，心头一凛，竟鼓起勇气道：“徐大人，若以臣之见，此事，似有人故意要‘亢龙有悔’，而那《潜龙勿用》，则是欲将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