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玉此刻正揣着手站在奉天门外，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直发毛。这都啥情况啊，前脚刚从吏部出来，后脚就搞这么个“欢迎仪式”？还带着鼓乐和一群瞎凑热闹的百姓，把他这小京官给架得老高。

旁边都察院的金事皱着眉头给他使眼色，低声嘀咕：“小程，也是个鸟胆子，首辅大人在前头单骑回京，你倒好，敢接风洗尘？不怕掉脑袋啊？”

程君玉咽了口唾沫，心里也只能嘀咕：“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昨天不小心撞见李佥事和几个阉党在暗地里勾兑，顺嘴念叨了一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谁知道那阉党就跟吃了枪药似的，捅到了首辅面前？这下好了，倒成我程郎中不识抬举了。”

鼓乐声“咚咚锵”地响得他耳膜生疼，队伍缓缓移动，正对着奉天门的金水桥方向，一个挺着胸脯、面色冷峻的中年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几名甲士。那便是内阁首辅，刘健。刚经历土木堡之变，解说尚在途中，他就带着残部回来了，连皇袍都没换下，透着一股子煞气。

刘健的目光扫过奉天门前的群臣，最后定格在程君玉身上。这人他认得，吏部新来的记名主事，听说是个老好人。怎么就跟他过不去？

程君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头，恭恭敬敬请安：“微臣程君玉，参见首辅大人。首辅大人吉人天相，凯旋归来，微臣特来拜贺！”

刘健的马鞭在马镫上轻轻一磕，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程君玉？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程郎中？”

“回首辅大人，微臣不知自己有何冒犯之处，只知为官者当勤勉奉公。”程君玉硬着头皮道。

“勤勉奉公？”刘健冷笑一声，指着旁边那鼓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扰了本阁今日回京的道，还让这几个刁民跟着起哄，成何体统！界都这里的官员呢？怎么就没一个出来好好办差？”他矛头一转，“看来吏部这地方，也需要好好清洗一下了。”

程君玉脑子嗡的一声，这话什么意思？他只是迎个面，至于被扣上“刁民”的帽子吗？而且首辅大人这是把矛头对准吏部了？

旁边吏部尚书徐有贞赶紧凑过来，躬身道：“首辅大人息怒，大人为国尽忠，微臣等皆感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