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许再吃麻辣烫了

唐暖正吸溜着辣汤，眼皮子突然一跳。巷口光线暗，她眯着眼，就看见赫连霆抱着一摞文件，慢悠悠晃了过来。他今天穿的是熨烫得板正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手骨节分明，指节上还沾着点墨水渍。这人往那一站，纵然背景是破败的墙壁，也像个不准乱碰的精密仪器。

“啧。”赫连霆又听见了。那声“啧”里多少是嫌弃，多少是无奈，他自己也分不清。唐暖吸溜辣汤的声音，简直像在砂纸上磨牙，刺耳。他本来只想路过，顺便解决掉手头的文件，谁承想一抬头，就看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暖暖？”他下意识喊了一声。这声音他自己都吓一跳，平时什么时候对任何人用过这么温柔的称呼？可眼前这姑娘正捧着个小碗，辣汤溅了她手背上一点，她也不擦，反而朝他眨巴眼，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赫连大少，您怎么来了？”

赫连霆脚步顿住，看着她脸上的油光，还有那双亮晶晶、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冒犯到尊贵人物的眼睛。他喉结滚了滚，没好气开口：“这大晚上的，吃麻辣烫？”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出来，跟打棍子似的。

唐暖手里那包辣条“啪”地掉在地上。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腰捡起来，还嘀咕了句：“哎呀，我的臭辣条。”那语气，像丢了心爱的玩具。赫连霆看着她，心里那根弦突然“嗡”地一下。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位赫连家的大小姐，不是坐着等佣人端饭，就是被一群人簇拥着出席宴会？什么时候跟现在这样，蹲在巷口，捧着一碗十几块钱的麻辣烫，吃得津津有味？

他弯腰捡起那包掉在地上的辣条，打开包装，一股浓烈的香气混着廉价油味飘了出来。这味道……他有点熟悉。好像是小时候他妈给他做红烧肉时，灶台上不小心溅出来的调料，当时他闻着闻着就饿了，他妈还骂他没出息。那时候他妈在，好像什么都没现在这碗麻辣烫好吃。

他没说话，直接把那包辣条塞进自己口袋里。唐暖看着他动作，眼珠子瞪得溜圆。“你干嘛呢？”她忍不住问。巷子里安静，他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得很清。

“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