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睁眼就是一股子霉味儿。

楚阮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有点懵，但身上的酸痛和眼前灰扑扑的景象，都在不断提醒她——她没死在乱军的刀剑下，而是……重生了？而且活成了个驴棚里的小杂役？

这是哪儿？

她挣扎着爬起来，浑身上下到处是旧伤叠加新伤，尤其是胳膊，勒着一道深可见骨的麻绳，一动就钻心的疼。鼻尖的霉味儿是干草和排泄物的混合物，熏得人只想作呕。

“小驴子，起来！磨倌等着套犁呢！”一个粗嘎的嗓门在她身后炸开。

楚阮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花白胡子老者扒拉着她的衣领，眼神凶恶。这人是驴棚的老头，前世她可是见过他阴冷脸色的。

刚想说点什么，就听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嚎。

“别……别打我！我是小满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弟啊……”

楚阮心头一紧。小满是她前世的一个小丫鬟，为了给她挡一刀，被乱兵砍断了腿。当时她恨得牙痒痒，却也知道无力回天。

现在，她好像……有机会了？

老者不耐烦地挥挥手：“哭什么哭！养你们就是干活的，死了算老账！滚回去！”

那叫小满的哭得更大声了，却被几个同样穿着粗布、浑身污秽的婢女推搡着走了。

楚阮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前世她空有一身本事，却困在这一身富贵里，最终落得个被背叛、惨死的下场。现在重来一次，哪怕只是一个蝼蚁般的小杂役，她也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小驴子，还愣着做什么？快干活！”老者吹了声口哨，另一个老迈的婢女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夺过她手里抱着的半捆干草，塞给她一把破扫帚，“把这边扫干净，磨倌要赶着驴去运粮了！”

楚阮默默地接过扫帚，低着头开始干活。她的目光却悄悄扫过四周。

驴棚里关着十几个和她一样的小杂役，大多是男人，也有几个老婢女。个个脸上都带着麻木和疲惫，眼神躲闪，像受惊的兔子。他们穿着破烂，干着繁重的体力活，受尽欺凌。

“上辈子，她活成了个笑话。”楚阮心里冷笑一声，“指望那些所谓的亲人？指望那个冷冰冰的世子？”她想起前世那个她倾心相付的男人，最后却为了皇位，亲手将她推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