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蹲在院子里，手指头抠着一块砖头，慢悠悠地转。他娘那破布包离他有五步远，他就那么离着，也不捡，也不踩。旁边小土狗捡着根树枝子，冲他摇尾巴，汪汪叫了两声，他也不理。“妈呢？”他咕哝了一句，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娘在屋里喊：“狗剩！吃饭了！别蹲在那儿抠砖头了！”

“唔……”王狗剩没应声，还是抠他的砖头。那砖头边角都秃了，不知被他抠了多少日子。

饭桌上，他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叹了口气：“你说这孩子，怎么就傻了呢？送去找过先生，都说没救了。现在倒好，送进山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王狗剩扒拉着碗里的菜，小声问：“妈，二哥呢？”

他娘的脸一沉：“还能去哪？化缘呢！那山上的师父说了，不听话就自己找吃的去！”

王狗剩扒拉几下，放下筷子：“妈，二哥是不是又挨打了？”

他娘嘬了口粥，没说话。王狗剩是他娘唯一的儿子，虽然痴傻，但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他爹早逝，全靠他娘拉扯大。后来王狗剩长大了，身子骨也壮实了，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村里人送了个外号叫“王狗剩”。

第二天一早，王狗剩就揣着个破布包出了门，往山里走。那破布包是他娘给准备的，里面装着几个干硬的馒头，还有些零碎的铜板。

他娘在门口喊：“小心点！别被那些野狗咬了！”

王狗剩下的耳朵是有些背，他应了声，没仔细听。他娘叹了口气，摇摇头，进了屋。

王狗剩走到半山腰，遇到了个背着大锅的老道士。老道士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手里还拿着个罗盘，对着他比划了几下，嘴里嘟囔着：“好…好…收了。”

王狗剩懵懵懂懂的，也没多想，跟着老道士就往山上走。老道士一路走一路说，王狗剩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还想着等会儿找个地方吃他娘给的馒头。

到了山上的小院，老道士把他扔在院子里，就走了。王狗剩看着那小院，心里犯嘀咕：这地方…好生眼熟啊。

他娘说过，以前他爹在的时候，就住在这山脚下，后来他爹死了，他娘带着他住进了村里。

王狗剩走进屋里，看到桌上的那块砖头，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