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蹲在院子里，手指头抠着一块砖头，慢悠悠地转。他娘那破布包离他有五步远，他就那么离着，也不捡，也不踩。旁边小土狗捡着根树枝子，冲他摇尾巴，汪汪叫了两声，他也不理。

“妈呢？”他咕哝了一句，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晌午的太阳毒辣得很，院子里晒得那石头缝里都蒸腾起白气。王狗剩估摸着，他娘该去镇上赶集了。可他那傻劲儿上来，又觉得不一定。镇上离他们村子有十几里地，他娘走了这么久，咋还没回来？他有点急，站起身，想去门口瞅瞅。

刚一挪动身子，脚底下踩了啥，脚底板“滋啦”一下，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是片蔫了吧唧的菜叶子，还带着泥。王狗剩咧了咧嘴，没吭声，又没走几步，袖口突然就空了。

他伸手一摸，心里咯噔一下。裤兜里没了东西。他娘那破布包呢？他猛地想起，在门口不远处好像看见个黑影滚过来……低头一看，好家伙，那破布包真在他脚边，包口朝下，鸡崽子滚出来俩，正歪歪扭扭地趴着。

王狗剩眼珠子瞪得溜圆，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俩鸡崽子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挣扎了两下，就跟着他手跑了。他捡起来，揣兜里，心里骂咧咧：“我娘怎么就光会抬腿撵鸡呢？赔我的鸡崽子！”

他娘不中用，家里这点指望，全指望那几只鸡了。他得养大它们，等它们下蛋了，卖了钱，能买点盐，买点油……得给二师兄改善伙食！

想着二师兄那俩大白鹅，王狗剩心里就有点发毛。二师兄可精了，对他娘的破布包那是虎视眈眈，就差没天天蹲门口等他娘了。今天要是发现布包丢了，少不了一顿揍。

他揣着鸡崽子，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二师兄哼哧哼哧地扛着锄头回来，脸上带着没吃饭的愁容。王狗剩赶紧迎上去，把鸡崽子往二师兄脚边一塞。

“哥，我找见那俩鸡崽子了！”王狗剩咧嘴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

二师兄没看鸡崽子，直接照王狗剩斜眼瞪过去：“你娘呢？又去哪儿疯去了？”

王狗剩嘿嘿傻笑，指了指鸡崽子：“咱娘……帮俺捡柴火去了。”

二师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