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觉得今天自己上辈子欠了高丽疼，就为这，他从床上摔下来三次。

第一次是被闹钟震醒的，这破玩意儿声音比狮子还吼，震得他脑仁子嗡嗡疼。第二次是被掉在地上的水杯砸到的，鬼知道昨晚怎么喝到一半就睡了，杯子还滚到床脚。第三次……第三次是被自己吓的。

“嘶……”他捂着后脑勺，挣扎着爬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像是永远洗不干净的抹布。李浩家在三十层，按理说这会儿太阳得照屁股上了，可就是光线暗得可怜。

“早八百年就能上房揭瓦了。”他嘟囔着，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这破小区楼梯道又暗又窄，伸手不见五指，脚底板还老被电线杆子绊。李浩没忍住，又想骂娘，结果刚张嘴，就看见楼下围了一群人，看这阵仗，八成又出事了。

他走到楼下才看清，有辆电动车被压扁了，骑车的光头壮汉正扶着额头骂街：“卧槽，这帮逼有病吧？大中午的抢路霸？老子刚下夜班！”

电动车旁边还歪着个垃圾桶，散落出一堆瓶瓶罐罐，估计是收废品的。李浩皱皱眉，这附近垃圾站就一个，他们跑这儿来干嘛？

“喂，你们是干啥的？”光头壮汉抬头吼了一嗓子。 “没看见吗？收垃圾的。”一个穿红背心的女人叽叽歪歪地说。 “收垃圾收你家门口了？老子没看见写着‘请勿乱扔’啊！”光头壮汉声音更大了，邻居家窗户突然“哗啦”一声开了。 “老王，消停点，人家就捡个破瓶子，至于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出来。

李浩这会儿看清了，四楼窗户里伸出个脑袋，是个梳着马尾辫的中年妇女，正一脸嫌烦地看着他。这妇女不是第一次见了，天天早上都听见她骂人，昨天还看见她把外卖箱子扔给楼下保安。

“哟，还有人替我说话啊？”光头壮汉咧嘴一笑，“怎么，你也是个收垃圾的？”

“不是，我是住这的。”李浩觉得脖子发凉，赶紧摆手，“就是看你们不顺眼，垃圾乱扔，下次注意点。”

说完他赶紧跑开，生怕再卷进是非。他上楼的时候，又听见那个尖细的声音从四楼传来：“赶紧的，老头子该醒了，醒了又要找茬。”

李浩关上门，靠在墙上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