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把奶茶杯往旁边站牌上一搁，玻璃杯和金属支架磕出清脆一声响。他叹了口气，声音在午后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嘚瑟，惹来几个路人侧目。那杯奶茶，他跟在后面买早餐的小丫头说了便宜，丫头说了没得，他就掏钱，姑娘人实在， indica shot 了一半，人家连奶茶杯都不收，他可倒好，捧着个空杯子站这儿，奶茶都凉透了几分。

“操！”王富贵忍不住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响，砸在站牌的镂空铁栏杆上。牙咬得死死的，腮帮子抽筋，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他跟卢余约的是这儿，这开了三年的“老张牛肉面”，地方小，烟火气重，老板老张一头油光水滑的头，脸比锅底还黑，性子却直爽。卢余一准儿踩着点来，他这倒好，磨磨蹭蹭等了快十分钟，老张后面排了五桌。

死鬼！王富贵心里把卢余数落了一句。说好了今天中午聊点正事儿，卢余老家那边，他老婆娘家的亲戚，手头紧，想找机会帮衬帮衬。这事儿牵扯挺大的，得有个谱，不能简单。可卢余这家伙，平时看着宽厚，一提事儿就磨叽，跟钝刀子割肉似的。他王富贵忙前忙后，大小事儿都扛着，哪有功夫等这等那。

王富贵耐着性子，又往奶茶杯里倒了两勺冰块，哗啦一声，让凉的奶茶稍微活泛了点。他看着对面马路，阳光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车流声嗡嗡作响，像是城市的心跳。他想起上个月跟人合伙开的小饭馆，眼瞅着就要开张了，这几天跑腿、盯店，累得他瘦了一圈，结果那合伙人倒好，经费周转不开，偷偷把货款挪用了，到现在躲得跟老鼠似的。这叫什么事儿？钱是辛辛苦苦挣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他想起跟卢余提过，卢余当时拍着胸脯说朋友多，肯定能想想办法，谁知道呢？到现在，屁动静没有。

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嘛，王富贵心里嘀咕。有事儿就躲，没事儿就晃荡，指望他？做梦去吧！再说了，卢余那点微薄的工资，让他出血，那得刨他祖坟啊？指望不上，真指望不上。

站了一会儿，王富贵又觉得不地道。他自己都说过，做人得讲义气，卢余虽然有时候是有点窝囊，但那都是老实人该有的样子，不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