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太大，林子里的积雪被吹得簌簌作响，像无数只冻得发慌的手在挠树皮。赵无涯缩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袍，胸口堵得慌，像是有块冰在慢慢冻住他的肺。他本来只想在雪地里捡几根柴火，烤烤火暖和暖和，顺便想想怎么把身上这身破烂抖搂干净——嘿，这身行头，怕是连寻常乞丐都要嫌弃的。

可谁成想，刚捡起一根半人高的枯枝，还没等他站稳，周围突然就静了。

死寂。

连风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赵无涯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柴火的手忍不住抖了。这不是他认识的那片林子，树形奇怪，黑漆漆的，像是无数张张着嘴的脸。他打了个激灵，刚想咳嗽着开口，就听见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站住。”

声音不大，却像根冰锥子，精准地扎进他耳朵里。赵无涯猛地抬头，雪地里空荡荡的，别说人，连个鸟影都没有。难道是冻出幻觉了？他揉了揉眼睛，刚想跺跺脚暖和一下，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破雪声。

不止一个。

他浑身汗毛倒竖，彻底僵住了。脑子里嗡嗡响，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破雪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接着，就是兵刃出鞘的尖锐声响。

“叮——”

清脆，短促，像是两片薄铁被猛地拍在一起。赵无涯眼角余光瞥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木之间掠过，手中长剑带着森森寒光，每一次闪动都逼得他本能地向后缩。

“这边！”又是一道声音，这次距离近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两个人！不止一个！赵无涯脑子一沉，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只是个倒霉的书生，除了脑袋里的一点破书和肚子里存货不多，啥都没有！碰上江湖人，那就是找死！

“我……我不是故意的。”赵无涯嗓子发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只能手脚并用地往旁边一个偏僻的沟壑里滚，同时把手里那根刚捡的柴火胡乱扔了出去。

“滚！”有人骂了一声，显然没空跟他计较。

噗噗！几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就是重物坠地的闷响。赵无涯吓得心肝直颤，连滚带爬地钻进沟里，用身体死死捂住自己。冷风瞬间灌满他的口鼻，仿佛要把他冻进这冰天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