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这条老街，夜色像泼了墨一样浓。电线杆上昏黄的路灯，茶杯口大小，挣扎着挤出几缕光线，勉强照亮脚下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空气中飘着股子潮湿的霉味，不知道是哪家后厨炒菜时忘了关油烟机，还是哪个老宅子里的水缸没干透。

“妈的，这鬼天气。”我嘴里骂骂咧咧，兜里的烟快掐灭了。我叫张三，外号秃驴，生意不景气，今儿个翻箱倒柜找出这套能防身的中式对襟褂子，外加一顶破草帽，准备晚上再试试手艺。嘿，别说，还真有点道观管事的派头。

刚走到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就听见“叩叩叩”的声音。不用看，我都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又弄这鸡皮蒜皮的小鬼把戏。这年头，对付半夜鬼敲门的老一套办法，总有人信。我就纳闷了，操，都这年头了，咋还有人信这个。

我皱了皱眉，脚下的步子没停。兜里的烟顺手捻灭，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那声音还在响，像丧门星的催命符，一下接一下，不紧不慢的。

“我靠，谁啊？半夜找活儿呢？活够了是吧？”我故意吼了一嗓子，声音不用力，但足够穿透夜色。

周围静悄悄的，连个虫鸣都听不见。只有那“叩叩叩”的声音，还在坚持。嘿，还真是对脾气的主儿。

我慢悠悠地转过去，草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发绿。那鬼，或者说装神弄鬼的家伙，肯定没想到我这么快反应过来。他藏在暗处，估计以为我听不见，或者就算听见也不好撒泼。谁让咱们抓鬼的，就是得_shift_。

“话不多说，有啥事说事。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浪费时间。”我挑了挑眉，故意靠近几分，“诚心想找人，就直说。不想动手？行，我走。嫌我烦，别找我。”

那声音停了。

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犹豫。它在打鼓，估计在琢磨，这秃驴是真是假，敢不敢碰瓷。我就喜欢这种调调，一来二去，双方都舒坦。

几秒钟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慌乱：“别……别过来！我……我不是故意吵你的……我家里人病了……求求你了……”

我一愣。家里人病了？这装神弄鬼的，还有这种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