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揉着太阳穴，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线。那玩意儿是他实验室刚跑出来的数据，关于大气成分的，比他下个月的工资还复杂。窗外，北京的雾霾又浓了，像被水洗过的牛奶，稠得化不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他导师发来的：“王磊，这妖蛾子又搞出什么名堂了？哥几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王磊苦笑一下，点开聊天记录。导师是搞植物学的，退休前在大学教了三十多年《植物生理学》。他的“哥几个”是他导师圈子里几个退休的老教授，个个都是不服老的主，现在凑一起天天琢磨怎么让地球活下来。

“导师，您放心，数据是正常的，就是……有点惨。”王磊敲了敲键盘，把曲线截图发过去。

“惨？”导师回得快，“怎么个惨法？让我瞅瞅。”

王磊把曲线放大，标注出几个关键点：“你看这二氧化碳，比工业革命前高了三倍不止。甲烷、氧化亚氮也蹭蹭往上涨。臭氧层空洞还在扩大，紫外线透量比几十年前强了不少。土壤……你懂的。”

导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感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以前我们上课，还讲地球自净能力有多强。现在看来，这‘自净’也得看负担多重。”

王磊点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负担多重？他抬头望向窗外，那些黑压压的工厂烟囱，还有街上跑的油泥车，都在往大气里吐“负担”。

“可能……人类得付出点代价了。”王磊自言自语。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朋友圈。一个老同学晒的自拍，背后是珠穆朗玛峰，照片上他正给氧气瓶换气。配文：“退休也不闲着，来挑战世界之巅。 Respira etige, 朋友。”

王磊嗤笑一声，关掉朋友圈。 Respira etige？呼吸着擎起。说得轻松，但全球变暖，氧气含量都在变，呼吸顺畅才怪。

突然，实验室的电话响了，有急事找他。挂了电话，王磊拿起外套冲出去。他得去参加一个临时会议，关于“地球生命支持系统强化计划”的。

路上堵得像狗屎，喇叭声此起彼伏。王磊皱着眉，心里烦躁。他快步跑到会议室，人已经到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