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岚的意识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面团，瞬间炸开了花，又糊成了团，黏糊糊地贴在脑子里。他咂咂嘴，好像嘴里还残留着糊糊的焦糖味儿。不对，焦糖味儿？怎么像小时候偷吃后妈做的甜点被打屁股时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又眯了眯。鼻尖萦绕着饭菜香，不是后妈煎炸食物的那种焦糊味，而是……是好几种香味交织在一起，炖肉、炒青菜，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带着点甜的，像是后妈惯常抹在碗边的那点蜂蜜？

不对劲。 张小岚心里咯噔一下，后妈？那不就是……他记得自己熟悉的味道，是后妈嫁进门前那段时间，家里只有猪肉炖萝卜的寡淡，现在这香味……不对，这香味得有段时间了，他好像还咂摸过口。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又慢慢清晰。

“妈，再给我盛碗汤吧，我锅里烧着呢。”清脆的女声响起。

张小岚隐约看到穿着碎花裙的小丫头，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朝着桌边那个系着围裙，梳着麻花辫的女人撒娇。后妈……不对，记忆里这个女人叫李秀莲，是张小岚爹张建国新娶的老婆。

他爹那张老脸笑得跟捡了钱似的，正客客气气地应着：“好，好，来，小雅，自己盛，当心烫着。”

小雅？张小岚眼睛一亮。老爹原有六个女儿，加上他，七个。这小雅是老大，叫张小雅，四岁那年因为高烧成了个哑巴，但人机灵得很。

“小雅，汤够烫了，别噎着。”李秀莲柔声说着，伸手刮了刮小雅的鼻子。

“嗯……”小雅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睛却瞟向了旁边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不点。

张小岚的身影逐渐清晰，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蹲在桌子旁边，手里还拿着半块……是冰糕吧？他记得这个，后妈只有在特殊日子才舍得买。他现在手里没有，但后妈刚才好像提过一声，要去给他买。

七个姐姐……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个面孔。

老二张小玲，带着点小财迷，成绩中上，性格独立，像是个小大人。 老三张小芳，温顺细心，成绩很好，但性格有点软，是家里的小棉袄。 老四张小华，酷爱运动，像个小女汉子，成绩一般，但人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