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屏幕又是一阵猛敲，Ctrl+C、Ctrl+V，复制粘贴效率高，但脑子却一团乱。上周五晚上的片段总在脑子里转悠，像个赖着不走的烦人精。旋转餐厅，香槟塔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她记得自己端着高脚杯，笑得比那些塑料假笑的模特还夸张。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像被按了快进键，根本没怎么动过嘴角。

“咔哒。”键盘声停了。林薇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桌面的水杯。里面是第三杯摸黑加班的速溶咖啡，还没焐热就凉了。她伸手想扔，手风炉上的水壶突然“嘶”一声喷了点热水，溅到她手背上，烫得一个激灵。

“草。”她低骂一声，赶紧甩手，手背上火辣辣的疼。这疼感让她回过神，想起陈默。

陈默。

这名字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十年了。她桌角的保温杯忘记洗干净，杯底还沾着上次聚会时喝剩的红酒渍。林薇皱眉想去擦，手一抖，玻璃杯“啪”地掉在陶瓷地上，碎得七零八落。她蹲下去捡，碎片割到手指，一滴血珠子“啪嗒”落在咖啡渍旁边。

血是温热的，跟速溶咖啡的苦涩形成鲜明对比。

她想起陈默也是这副血肉之躯，当年在医学院穿白大褂的样子，干净得像张白纸。可他后来……后来不是说了要出国吗？再后来，全公司都在传他带着一个新女友回美国了。所有人都说他眼光急，林薇当时嗤之以鼻，觉得那是陈默一贯的潇洒作风。毕竟，他们是大学同学，陈默向来是那种耀眼的存在，身边从不缺崇拜者。

至于林薇？她记得清清楚楚，大三下学期那次篮球场重逢，他穿着球衣，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他整个人都镶了金边。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林薇，好久不见。”

她的心漏跳了半拍。那天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去听他的讲座，听完才惊觉，他上次讲完课是什么时候了。他甚至对她近几年的变化一无所知，就像他们之间隔了条银河。

那天之后呢？她主动说过几次话，都被对方用“忙”“时差”“女朋友”三个词糊弄过去。林薇气得牙痒痒，这算什么？ уверены的放鸽子？

旋转餐厅那天，她也确实喝多了。稀里糊涂签了那份不合理的合同，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陈默的公寓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