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酒店宴会厅里水晶灯串的光芒，像融化的蜂蜜一样，黏稠地铺在每个人的脸上，也黏稠在简洵亦的视网膜上。他盯着婚礼地毯尽头，那个穿着一袭白纱的女人，她侧脸微微扬起，头纱垂落，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正和身边的男人相视而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雪，干净得像刀，一刀一刀剜在简洵亦心上。

他认识乔晚晚十年，十年前他们是大学里最不被看好的一对，校草配校花，简洵亦以为他们会像所有校园爱情故事那样，走向婚姻的殿堂。十年后，他是上市公司总裁，权势滔天，腰缠万贯，而她身边站着的男人，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新贵，眼神里带着野心，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简洵亦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西装袖口。十年前，他是校医院的实习生，乔晚晚是他负责的病患，她跨过病床，清亮的声音说“简医生，你负责我”，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他们故事的开始。十年后，这里是她婚礼，而他像个无关紧要的闯入者。

“简总。”身后传来助理低低的提醒，简洵亦没动。

他想起那个雨夜，她浑身湿透地闯进他办公室，发间缠绕着玻璃渣，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简洵亦，”她在他办公椅上坐下，声音发抖，“我累了，我不想再等了。”

那时候他以为，他的世界就是她，她的世界就是他。他可以给她全世界，只要她回头。他真的给了，公司股份，豪宅，名车，可她连手指头都没碰一下，最后转身嫁了别人。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可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需要他。这个认知像块巨石砸在他心口，让他几乎窒息。

“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吗？”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他面前停下。 简洵亦晃了晃头，目光死死锁住乔晚晚的方向。她正在和宾客寒暄，笑容得体，眼神里没有半分属于他的停留。那个曾经会为了他吃醋，会因为一句玩笑脸红半天的女孩，现在眼里只有幸福的新生活。

“给她道歉。”简洵亦的声音沙哑，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助理愣住。 服务员也愣住。

简洵亦深吸一口气，“去，给她道歉。”

助理犹豫了一下，快步离开。 简洵亦挺直背脊，像一尊即将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