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娘把几坛薰衣草香膏往药铺后院一扔，脚底抹油就往街里跑。王麻子那脚臭窝真是渗人，袜子一脱那味儿直冲天灵盖，活像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她自个儿闻闻手，赶紧捂着口鼻往好处去。

"赵掌柜今儿个怎么没来收货？"掌柜的正在数铜板，抬头看见赵玉娘嬉皮笑脸的，心里就犯嘀咕。赵玉娘把薰衣草香膏往柜台上一码，掏出块银子来："今儿个生意好，多谢老哥捧场。"

掌柜的接过银子掂量着，突然眼睛一亮："哎，赵掌柜你听说了没？八月桂花要开了，咱们这后巷老李家那几棵紫桂子，往年都卖给富户做香囊，今年宁可折本也得弄过来！"

赵玉娘拍巴掌响："快！麻利儿去安排，花银子也得拿下！我现钱在这儿！"

掌柜的应着去了，赵玉娘闲逛着拐进茶馆。这会儿正是午市，茶馆里人声鼎沸。她拣个靠窗的座坐下，刚要喊盖碗茶，眼角瞅见个熟悉的身影——苏云章。

这倒霉官家公子又在这儿发蔫儿了，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赵玉娘故意咳两声，心想这小子该不会又想蹲这儿写诗了吧？苏云章手一抖，毛笔戳了指节上，捂着额头直吸气。

赵玉娘端着茶走过去："苏公子，今儿个还打算在这儿练字到天黑？"她故意把茶杯往桌中央一放，溅了苏云章一袖子茶。

苏云章低头看见袖子上的印子，脸一白："赵……赵掌柜，对不住，我……"

"知道对不住？抬手让我瞧瞧！"赵玉娘眼睛滴溜溜转，等苏云章摊开手，她突然"哎呀"一声，指着苏云章的指尖："哎呀！你这手指上墨！我瞧着像中毒似的！"

周围的人都扭过头，苏云章急了："不是！就是……就是墨！"

赵玉娘瞪着眼："墨能这么黑？倒像是……像是砒霜的颜色！我前儿个买的薰衣草里就混着这玩意儿！你不会……"

话没说完，苏云章"噌"地站起来，冲到赵玉娘面前："你卖给我的香膏里……有毒？"

赵玉娘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小子装模作样会装什么会！ she扯着嗓子喊："掌柜的！掌柜的！我来说点事儿！"掌柜的赶紧跑过来，赵玉娘压低声音："你来回告诉苏花魁，他那香膏里本就没毒，是他自个儿蘸墨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