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娘往王麻子脚摊上一坐，那老小子立马殷勤地给她脱鞋，捏着她的脚丫子就使劲闻，嘴里还“哎呀”几声：“哎呀我的亲娘嘞，这生人脚臭味儿，比刚出炉的烧饼还香！”赵玉娘脚一跺，啐了他一脸唾沫星子，“滚远点儿！我这叫‘体味香，聚财宝’，你个穷修脚的懂个屁！”

话是这么说，王麻子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给她把脚伺候得舒坦，还特神秘地凑过来：“赵掌柜，今儿街口李掌柜那铺子又塌了半边儿，听说新来的伙计不小心放翻了炭盆子，好家伙，那引火索烧得跟坟头烧纸似的，半条街都呛得慌！要我说啊，李掌柜那摊子，就他那怂样，没三年准得关门大吉。”

赵玉娘眯着眼打量王麻子，这老小子消息灵通得很，八成是哪个伙计嚼舌根捎带过来的。她点了点头，踩了踩脚上的新绣花鞋：“可不是嘛，那李掌柜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给他香料，他总克扣成色，害得我好些老主顾都跑我这边来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王麻子，出个馊主意，我那铺子正好缺个掌柜的，你那不成器的侄子……”

王麻子脖子一梗：“我那侄子？毛都没长齐呢，就爱在街面上惹是生非！”赵玉娘凑近了他耳朵：“我不管他毛长没长齐，就看他有没有胆子跟我玩命。我要是把他招了去，他要是干得不好，我就把你那双老花镜熔了做锅盖！”

王麻子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如捣蒜：“赵掌柜英明！侄子是我带大的，手懒嘴馋是实情，不过肯干是实理儿！我这就回去敲打他，让他往死里给我干！”

赵玉娘乐得合不拢嘴，拍了拍王麻子肩膀：“成，回头叫他来我这儿預支点工钱，别让他跟你学那抠搜样，我手大，不计较！”王麻子忙不迭地应着，心里却嘀咕开了：“这赵掌柜，专会欺负老实人！预支工钱？我上哪儿给她弄去？”

出了王麻子摊子，赵玉娘哼着小曲儿往家走，心里盘算着开春的事。她的铺子自从上回被那李掌柜抢了生意，人手就有些捉襟见肘。现在遇上个像模像样的伙计，她哪能放过。她暗自盘算着，要不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谁家是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