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人，人咬狗，一嘴毛。” 老李嘴里嘀咕着，把刚从药柜里摸出来的几味药材往台面上摔。王婶家那狗，又惹事了。白花花一条土狗，平时挺温顺，这几天不知道咋了，见人就咬，尤其是老李给它看过一次牙，那狗对他的敌意就上来了。

“你说你那狗，咋就咬老李呢？” 王婶跺脚，看着门外面那条摇着尾巴，却死死盯着卫生室门框的土狗，气得脸都红了。“今儿个我又去镇上赶集，它自己跑出去，跟哪个野小子搅和了一通，跟疯了似的，把老李的裤腿都咬出了牙印子！”

老李叼着旱烟，没说话。眼神往那条狗身上瞟了瞟，心里头明镜似的。那狗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后腿夹得死紧，耳朵耷拉，尾巴也夹着，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至于为啥冲着他咬，老李心里有数，但嘴里不能说。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 王婶眼圈一红，“老李啊，你得多包涵，那畜生不认人，你也别往心里去。”

老李抬手摆了摆，“没事儿没事儿，狗嘛，就是嘴硬。” 他把那几味药往纸上码了码，“赶紧的，开药，王婶，这牙痛可拖不得，不然得上火，到时候比这狗还闹腾。”

王婶赶紧点头，“哎对对对，赶紧瞧瞧，我都疼了好几天了，吃东西都不香。” 她自己椅子上坐定，撩起衣角，露出半截小腿，腿上正红着，一排牙印子清晰可见。

老李眯着眼，伸出手指头在王婶腿上按了按，王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老李心念一动，王婶腿上的红痕瞬间在他眼前变得透明，一粒粒的脓包，还有扩散开的血丝，像一条条小蛇，蠕蠕地动。

“嗯……” 老李沉吟一声，“上火了，牙根发炎，得清火为主。”

他换了张纸，开了一副绿豆汤煮的甘露消毒丹，又加了点栀子仁，嘱咐王婶，“回去煮了喝，一天三顿，连着喝三天，保管好利。”

王婶千恩万谢地走了，那土狗还不死心，尾巴摇得飞快，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想跟着王婶一路，却被王婶给拽回去了。

“滚蛋，再敢咬老李，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婶骂骂咧咧地，把狗拴在了院子门口的老槐树上。

卫生室里又安静下来，老李掐了掐烟头，扔进烟灰缸里，“咔吧”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