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塑料手环往手腕上一戴，就觉得手心里痒痒的。这玩意儿是村长给的，说是城里带回来的玩意儿，不值钱，给老李壮壮胆。老李本来就没多少胆，要不是手里这双能看透病灶的手，早被人轰出这个卫生室了。

“老村长，您坐这儿。”老李指了指那张最旧的木板凳。

老村长姓王，六十多了，体格还算硬朗，就是脸色蜡黄，走路都跟踩着棉花似的。前段时间在田里干活，给累犯了病，发烧、咳嗽，在卫生室里吊了几天水，不见好，今天又来老李这儿碰碰运气。

“小李啊，你可得给村长我看看，这病到底能不能好。”老村长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老李把老村长扶到诊疗床边，搭上腕子。“量量血压。”

“哎，好嘞。”老村长配合地伸出手。

老李的手搭上去，塑料手环就在他手上一晃一晃的。他盯着手腕上的电子表，脑子里却猛地闪过一个画面：老村长的肺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煤球似的，挤在那儿，把气都堵住了。

“村长，您这是肺里有病灶，得好好治。”老李收起手腕，沉声说道，“吊水效果不好，得用中药，还得加个疗程。”

老村长一愣，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中药？那得喝多久？我这儿……我这儿干活不得力啊。”

“得喝一个月，”老李盯着老村长的眼睛，不给他退缩的机会，“吊水只是治标，这病灶得慢慢清。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城里大医院看看，他们那设备好，说不定能做点什么。”

老村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就喝一个月。小李啊，你可得记着，要是真有用，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您说的是反过来，”老李摆摆手，“我这法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跟别人学的。”

老村长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躺下了。老李赶紧给他做了个体温，又打开了听诊器。透过听诊器，老李能听见老村长肺里的那团黑影，在随着呼吸起伏，像一只被困住的老鼠。

“村长，您这是肺结核，”老李直勾勾地看着老村长的后背，“得好好治，别耽误了。”

老村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您得跟家里人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