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把那双开了胶的布鞋往鞋架上一扔，听着“啪”一声脆响，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这鞋是昨天才买的，十块钱一双，便宜是便宜，可磨脚啊。她这手啊，自打三年前那场大火之后，就彻底废了。

那火来得急，把镇子东头半个老宅都燎了。她王翠花，就是在大火里出来的那个断掌姑娘。右手整个没了，现在左手也别想干多少活计。以前在生产队里，她也算是个能人，割麦子、担水、喂猪，样样行。现在？呵，手指头不利索，啥也干不了。

堂哥王建强倒是没嫌弃她，找了个镇上裁缝铺的活儿给她。就是拔火罐，给街坊邻居搞搞，一天能赚个三块五块的。但这活儿不长久，人家图新鲜，过了头就没生意了。王翠花心里明白，光靠这个不行，得找条正道。

“得想想办法了。”王翠花坐在门槛上，看着眼前的鞋架，叹了口气。鞋架是她自己做的，好几个攒下来的旧木棍，接起來，钉几块木板，空間刚好够放几双鞋。就是现在，这鞋架也空荡荡的，除了昨天那双新鞋，就剩下一双破旧的布鞋。

她站起身，晃了晃右手，那截空荡荡的手臂在夕阳底下晃了晃。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院里啄米。王翠花想了想，去找王建强商量商量。

王建强正在给邻居拔火罐，见了妹妹就笑：“翠花，咋了？脸这么丧？” 王翠花递给他一支烟，自己点上：“就那双破鞋，磨脚。想想，咱这日子咋过啊？” 王建强掐了掐烟头，沉吟片刻：“你打算干啥？” “我想学个手艺。”王翠花咬了咬嘴唇，“听说镇东头的胡嫂开了个饭馆，缺个洗碗的，工资不高，可管饭。” 王建强皱皱眉：“你那手……能行吗？” “试试呗！”王翠花把烟往地上一摔，用左手狠狠踩了踩，“总比干拔火罐强！”

王建强看着妹妹那股子犟劲儿，也笑了：“行，我帮你打听打听。胡嫂那人咋样？” “听说是老实人，街坊都夸她手好。”王翠花把那双开了胶的布鞋又捡起来，拍拍灰，“这鞋，现在也穿不住了。”

几天后，王翠花真的去了胡嫂的饭馆。胡嫂看着这个瘸腿姑娘，眼神里有些犹豫。可是王翠花坐那儿，一声不吭，就等着安排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