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把那双开了胶的布鞋往鞋架上一扔，听着“啪”一声脆响，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这鞋是昨天才买的，十块钱一双，便宜是便宜，可磨脚啊。她这手啊，自打三年前那场大火之后，就彻底废了。

那火来得急，把镇子东头半个老宅都燎了。王翠花是救火时从二楼窗户跳下来的，落地的时候摔得重，右手直接断了一截，医生说保不住了。断掌之后，她跟个傻子似的到处找活干，可谁要一个只能摆设的手呢？最后只能在家门口摆了个小摊，卖点针头线脑，还有姑娘们爱戴的小玩意儿。

生意惨淡得要命，镇上的人见她可怜，偶尔买点东西，可大多数人都是同情多于消费。王翠花心里别扭，可又能咋样？手没了，命还在，总得吃饭不是？

这天下午，太阳毒辣，街上没几个行人。王翠花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手里的一块碎布发呆。那布是昨天捡的，一块皱巴巴的蓝印花布，不知道是谁扔的，上面还有几个绣着的图案，虽然旧了，但针脚还挺细密。她忽然灵光一闪，不如试试做布鞋？

想法是好的，可现实是残酷的。王翠花试着拿起针，右手使不上劲，左手又笨拙，三下五除二就扎了自己手背一下。她“哎呦”一声，赶紧放下针，看着血珠子慢慢渗出来，心里又凉了半截。

“算了，还是卖点别的吧。”她自言自语道，把布往旁边一丢。

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姑娘，你这布做鞋不错啊。”

王翠花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姑娘，穿着干净的衣服，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你……你听错了吧？”王翠花指了指旁边空空的摊位，“我这里没东西。”

那姑娘笑了笑，走近几步：“没错，我就是看你坐在这里半天没动，以为你在准备做鞋呢。这布绣得挺好看的，你要是不做了，卖给我吧。”

王翠花心里一动，这可是第一个主动跟她搭话的顾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布包了起来：“你要是喜欢，十块钱拿走。”

那姑娘眼睛一亮，接过布包：“好嘞，我这就走了。”

看着姑娘远去的背影，王翠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十块钱，她一天能赚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