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把那双开了胶的布鞋往鞋架上一扔，听着“啪”一声脆响，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这鞋是昨天才买的，十块钱一双，便宜是便宜，可磨脚啊。她这手啊，自打三年前那场大火之后，就彻底废了。

那火来得急，把镇子东头半个老宅都燎了。王翠花是救火跑得急，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栽进了火海里。等她被救出来的时候，整条右臂都焦黑碳化了。医生给截了，留了个光秃秃的袖口，连抓痒都费劲。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找工作没人要，在家闲着又没人管，王翠花觉得自个儿就像块破布，扔哪儿都碍眼。

好在，她这人还硬实。截肢之后，她就开始琢磨着学点手艺。当初在老宅烧毁前，她是镇上裁缝铺的帮工，会一点点缝补。可断了手，这活儿也干不了。后来她听人说我县里有个张师傅，教人做针线袋、布靠垫，专门收那些不方便干重活的女人。王翠花咬咬牙，攒了两个月钱，坐车去了趟县里。

张师傅人挺好，教得也仔细。可王翠花学得慢，手指头不灵活，针线往往绕得自己手疼。张师傅也没嫌弃她，说：“慢点没关系，只要学得会，家里用得上。”

王翠花一琢磨，对啊，怎么不学这个呢？针线活儿，主要靠的是手，不是力气。回到家，她就开始用左手练习。吃饭用筷子费劲，她就用小勺子；系衣扣费劲，她就买带子扣的衣裳。三个月下来，她的左手灵活了不少，针线也越打越顺。

这天，张师傅说：“翠花，你手艺学得差不多了，给你接了个活儿，五十块钱，做五个布袋，明早交货。”

王翠花一听，脸就红了。这是她头回接单独的活儿，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她把钱数了数，揣在兜里，心里盘算着怎么赶活儿。

回到镇上，王翠花先去了布店，买了五块布，五块钱，老板给她找了一块钱，她硬是还了回去。“零头就算了，您忙您的。”老板推辞推辞也就收了。

到家，她关上门，拿出针线，就开始做布袋。没干一会儿，她的右手袖口就磨出了血。她叹了口气，把袖口往上推了推，继续缝。越缝越觉得手疼，但她咬牙坚持着。她知道，这是她第一个挣钱的机会，不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