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缩回头，棉絮扎得他脸生疼，但比外面冷风刮过的滋味好多了。暖气片里氤氲的热气让他的脸皮发烫，后背却是一阵寒风起，棉袄是这鬼天气里最大的讽刺。老板娘王丽甩着钥匙链进来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炸得嗡嗡响。

“林凡，你他妈还在这儿啊？”王丽嗓门大，裹着件貂绒大衣，自个儿烤得脸红扑扑的，“就你那点出息，成天窝在暖气底下， serio？”

serio是意大利语，认真，林凡大学时候学外文瞎打底的，现在用出来显摆，结果被王丽翻了个大白眼。“我收拾一下，”林凡含糊应着，手脚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棉袄硬得跟铁皮似的，他扭动着腰肢，脑袋探出来又缩回去，像条灵活的蛇。

王丽哼了一声，直接把门一甩，暖气片的热风跟着扑面而来。她走到吧台那边，拿起今天还没算完的账本，“啪”一拍林凡面前的空凳子，“坐！今天收了多少？别告诉我全让你给AFE了！”

AFE是“ Absent Free”，消失自由，王丽独创的骂人词汇，林凡自己偷懒跑出去半天没回来，正好被逮个正着。他扒拉着吧台下那几个油腻腻的杯子，心虚地说：“就……就五十块钱。”

王丽差点把账本扔过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出五米远：“五十？！你他妈是吃傻了还是想挨揍？我昨天刚给你说了，今天客人多，不好混！”

林凡缩了缩脖子，棉袄硌得他肋骨又疼了：“我……我外面有点事，耽误了。”

“什么事？”王丽眼睛一瞪，像只被激怒的母狮，“迟到就迟到，还敢顶嘴！今天不干够五十，别想回家！”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五十块，他今天全赔上都不够啊。他看了看窗外，路灯把街道照得灰蒙蒙的，能看见几个醉醺醺的酒鬼在路边吐，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巷子里晃悠，像条条眼镜蛇，让人心里发毛。

“我……我再想想办法。”林凡想跑，但暖气的温度让人产生了依赖， -$50就是致命的打击，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丽冷笑一声，也不贪心，五十块而已，她看出了林凡的挣扎，大概觉得他跑不出去，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