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像刀子，直往吴行云眼睛里钻。他扯了扯肩上破旧的蓑衣，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半张脸。山道黑黢黢的，往里缩得像张嘴，不知道尽头在哪儿。

"他娘的，这鬼地方。"吴行云咒骂一声，伸手摸进怀里。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是柄短刀，刀柄用布包着，磨得锃亮。他腕子一转，刀身斜斜抽出，寒光一闪，吓了只在阴沟里爬的野猫一跳，撒丫子没影了。

刀刃割破风声，吴行云的脚印很快又被沙土抹平。他叼着嘴角，眼睛盯着地上。前头有动静了，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挖地道。黑影一晃，一个人影钻出沙坑，背着个比他还高的包裹，蹲在地上干活。

吴行云抄起短刀往树丛里蹭。那人埋头没看见他。挖了半天，沙子堆得老高。忽然"咔嚓"一声，那人直起身子，手里的铁锹碰到了石头。吴行云手腕一抖，短刀悄无声息地横在胸前。

"站住。"吴行云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粗。

那人吓了一跳，铁锹"哐当"掉在地上。他慌慌张张摸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吴行云脸上晃："老总，别误会，俺们是采药的，迷路了……"

吴行云眯着眼，盯着那汉子的脸。髭须结着冰碴，左手袖子空荡荡的，右手腕子有道新伤。这身手，装什么采药的？他脚下一蹬，身体如影随形欺上去，刀锋直逼那汉子咽喉。

"说！谁派你来的？"吴行云吼得沙哑。

那汉子喉咙一紧，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别……别杀我，俺爹就俺娘俩，采点草药换口饭吃……"

吴行云的刀停了停。他想起自己刚出来混的时候，也在这山里挖过山货。那汉子手腕上的伤，是砍柴刀留下的。他手腕一抖，刀尖挑起那汉子的后领，把人拎了起来。

"药在哪儿？"吴行云往山壁上一靠。

汉子哆嗦着指了指背上的包："在那儿……求……求老总饶命……"

吴行云撕开包，里面摆着十几株草药，还有个褐色的瓷罐。他掂量了一下，又把包甩回给那汉子。汉子赶紧接住，抱在怀里像抱着命根子。

"去那边坟头那边等，别跑，别喊。"吴行云说完，转身就钻进树丛。风声里，短刀入鞘的"咔嗒"声格外响亮。那汉子站在原地，看着吴行云消失的方向，突然跪下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