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涛的信息就俩字，王明哲也没多想，回了个“回你信息”就撤了。手机扔桌上，王明哲心念一转，干脆往胡同口溜达。天儿不早了，夕阳把灰砖墙照得暖洋洋，院子里頃里啪啦洗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老街坊们凑一块儿闲嘀咕，有人对墙上那新贴的红布告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乱飞。

“哟，老王，忙活完呐？”刘奶奶提着拖把，眯着眼从窗户探出头，嘴角挂着褶子笑。

“嘿，刘奶奶，”王明哲乐呵着应了一声，拐着腿往楼道里走，“刚跟方涛通个电话，催他给报销个啥，磨叽。”

“年轻人上班不容易，跟那方老板客气啥？”刘奶奶乐得不行，“他那是忙人，跟咱们这儿唠嗑就不在行。”

王明哲点点头，没接话。刘奶奶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总惦记着他，心里头挺暖和。这套老四合院住惯了，街坊邻居一声声喊得亲切。他住进来快一年了，院里院外的这些都没落下过。

上楼的时候，碰上住在对门的老李头，扛着一捆废纸往楼下走。“王师傅，今儿个拾了不少。”

“还行，就那么点儿。”王明哲抬头应了声。

“今儿个运气不错，有个纸箱子，看着挺沉当宝贝似的，去给收破烂换钱了。”老李头嘿嘿直乐，腰板还挺直。

王明哲心里翻了个笑，这老街坊们啊，各有各的小算盘，但日子都过得有滋味。走到自家门口，掏钥匙开门，一股油烟味飘出来，他皱了皱眉。

“谁家炒菜火候这么猛？”王明哲嘀咕了一句，推门进去。

厨房里，隔壁王寡妇正颠勺，锅里的菜滋啦作响，浓烟滚滚。她见王明哲进来，手上动作没停，斜眼瞥了他一眼：“哟，王师傅，稀客啊。”

王明哲把包扔桌上，凑到灶台边看了一眼：“这么晚还忙活？”

“炒点下酒菜，今儿个心情好，得喝两盅。”王寡妇头也不抬地说，“怎么，想尝尝？”

“不了不了，闻着味儿就够呛了。”王明哲摆摆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对了，楼下老李头说，今儿个又淘换了不少东西。”

王寡妇突然停下手，回头努努嘴：“就他身子骨，还能有啥大收获？不就是个纸箱子？”语气里的酸溜溜几不可闻，但王明哲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