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往桌上“啪”一扔，王明哲抄起烟灰缸，磕了磕烟灰，吧嗒一口点上。一股子带着股子馊味儿的烟飘起来，呛得他眼睛直痒痒，喉咙里咕噜噜转了两下。

“老刘，今儿后院那几个年轻人又瞎折腾啥呢？”王明哲一边吧嗒着烟，一边往胡同口走。刚走到头儿，就瞅见巷口的王老四正杵那儿踮着脚跟儿，一脸兴奋地跟人嘀咕着什么。

王明哲踱过去，没搭理他，自顾自找了个墙根儿坐下，点上烟，长长吸了一口。这会儿正是晌午，胡同里人来人往，但都不忙活，大多是溜达的。

坐了没一会儿，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年轻蹦蹦跳跳地过来，是住五号楼的马小军。“王叔！王叔！跟你说个事儿，我的视频爆了！”马小军一脸唾沫横飞，眼睛瞪得溜圆。

王明哲叼着烟，抬眼瞅了他一眼：“爆了？谁让你拍的？没出息。”心里头却跟长了眼睛似的，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小军嘿嘿一笑，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王叔，您别提了，我昨天在您家那棵枣树上，拍了个歪脖枣的视频，发网上了，现在炸了！”

王明哲心里“咯噔”一下，歪脖枣？自己家那棵枣树，以前老院儿里老李头栽的，枝杈长得歪七扭八的，以前他都没正眼瞧过。现在倒好，成了网红树了？

“就拍了个歪脖子？”王明哲有点不信，这年头儿，谁还专门拍棵歪树啊。

马小军把手机递过来：“王叔，不信您看！我加了两句骚话儿，现在点赞过五十万了！好多人都找我要链接呢！”

王明哲接过手机，划拉了两下屏幕。视频里，马小军站在歪脖枣树下，对着镜头瞎比划，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歪脖子红枣，一天一颗，心情变好”，背景音乐是那种火到不行的抖音神曲。

“行，行，你小子有本事。”王明哲把手机还给马小军，心里头五味杂陈。他一直觉得自个儿住的四合院，破破烂烂的，除了些老物件儿，没啥好看的。现在倒好，一棵歪脖子枣树，竟然成了网红。

马小军拿着手机，咧着嘴跑了，嘴里还喊着：“王叔，王叔，您也上去拍拍！”

王明哲看着马小军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棵歪脖子枣树，突然觉得，这棵树好像也没那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