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毒辣得像个母老虎，把我那张一百多斤的脸晒得有点发烫。我站在设计公司的茶水间，捏着手里那杯冷掉的普洱，想起早上老板那张刻薄的嘴。

“林薇，你看看你做的方案，能不能再精细点？”张总唾沫星子横飞，唾沫差点溅我脸上。我低着头，小声嘟囔：“能……只是这个客户比较挑剔。”

“挑剔？我看你才最挑剔！是不是觉得我这老古董配不上你那才华？”张总突然停下手里的活儿，扭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戏。

我差点把茶水呛进去。合着我这些年的熬夜加班，陪着公司从两三个人做到现在的二十多个员工，全被他看成了“老古董”的附属品？我放下茶杯，冷冷开口：“张总，一个公司能不能成气候，跟老板是不是年轻有精力没关系，关键看会不会用人。”

这话顶得太狠，张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支吾着摆摆手，转身回办公室去了。我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想起早上他拿着律师通知单，对我摊开的手。

“薇薇，我……对不起，公司需要更有活力的搭档，我配不上你了。”他声音低得像只受了伤的兔子。

我盯着他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十年前，这双手是能给我撑起一片天的。可现在，却成了要甩掉我的借口。我扯了扯嘴角，笑出声来，又像哭。

“张总，您配不配得上我，跟您想找更年轻的人没关系。”我挺直腰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儿，“我喂饱了你十年，你不用了，行吧？反正我也不指望您养老。”

说完我扭头就走，心里那个叫“不甘心”。合着我忙里忙外，把他从一个毛头小子熬成有头有脸的老板，最后连个 памятник（纪念碑）都没有？我路过自己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知道他在里面躲着那些花花草草。

真是可笑。我这亏吃得，怕是到他老骨头掉笑了笑都还不完。

回到家，我扔下包就窝在沙发上。老公出差前打电话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薇薇，你在家吗？我……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我懒懒应了一声：“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得我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