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李明倒吸一口凉气，屁股坐得有点髊，猛地一弹，差点又栽倒在地。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揣着张又脏又旧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小楷，是他昨天连夜赶的《平赋策》，也不知道写的什么玩意儿，反正当时脑子不清醒，就觉得兴冲冲写了出来。

“头还是疼……”李明揉着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这是在哪儿？地面是夯土的，带着一股子灰尘味儿，旁边还堆着几块还没烧透的砖头。

“嘶……”他试着撑腰，活动了一下手脚，嗯，好像没受伤，就是浑身酸软，像散了架似的。昨天记忆断片前，他好像是在给自家铺子的伙计们念叨什么账本，后来好像因为算错了几个数，被伙计们追着打……打了个半死？

这个结论让李明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卷羊皮纸，手感还挺实在。既然是纸，那不是……不是昨晚那个破梦吗？

等等！

李明猛地坐直身子，四下张望。这哪是什么后厨？这分明是个……烧窑的！旁边几个灰头土脸的汉子正哼哧哼哧地抬着泥坯，领头那个络腮胡瞪了他一眼：“喂！新来的？看什么看？没见过窑场？赶紧滚一边去，别碍事！”

李明：“……”

他当时就欲哭无泪了。他不仅要当苦力，还成了窑场黑工？开什么国际玩笑！

“滚！”李明没好气地吼了一声，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劲儿，直接冲着那络腮胡踹了过去。

“你找死！”络腮胡估计也没想到这小子敢还手，抡起烧红的夹子就朝他扔过来。

李明咆哮一声，就地一滚，堪堪躲过，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没熄火的炭块就砸了过去。

“哎哟！”络腮胡惨叫一声，捂着胳膊瘫坐在地。

“还有谁！”李明怒吼着，抄起旁边一根扁担就冲了过去。窑场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黑工吓得不轻，纷纷作鸟兽散。

李明打累了，喘着粗气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根扁担。他摸了摸胳膊，还好，没事。只是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砖头划了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嘶……”他低头看了看，咧了咧嘴。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这位小哥，住手！”

李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官服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还摇着一把扇子，正是风流倜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