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的哭诉还在耳边响着，王嫂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抄起扫帚疙瘩就往王凯身上招呼。

“你个赔钱货！大白纸！大白纸！你给我赔！”王嫂指着地上那片狼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凯脸上了。旁边王父也炸了毛，撸起袖子就要上，被王凯他娘一把拦住。

“你个老东西，别跟着瞎掺和！”王凯他娘最护着这两个儿子了，虽然王凯这回是闯祸了，可王父一动手，她这个当娘的脸上也没光了。

“你看看你儿子，成什么样子了！”王父指着王凯，气得直抖，“去！给我滚！让你站着借钱像什么话！”

事情是王凯挑起来的。就为了一块大白纸，为了画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大老虎，差点没把生产队的纸给掀了。王凯是真心喜欢画画，可这八十年代的物资多稀缺啊，大白纸简直就是稀世珍宝，比金子还金贵。王凯才不是什么傻缺，那是他攒了好久的糖块才换来的，他舍不得用，就偷偷画了。

这下好了，不仅纸没了，还被他娘给打了，还得滚出去站着借钱。王凯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爸那暴脾气，他娘一拦他，他爸更来劲了，直接就要往他身上踹。

“你给我站住！”王凯他娘一声怒吼，王父这才停下了脚步，但还是气呼呼地瞪着王凯，“你个混蛋，下次再敢惹事，我就打断你的腿！”

王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知道是自己错了，不该为了几块破纸差点把家里的东西都毁了。他 跺了跺脚，低声说：“娘，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王嫂这才缓和了脸色，上前扶住王凯，叹了口气：“唉，你呀你，心肝宝贝的，下次做事之前先过过脑子。”说着说着，眼圈也红了，伸手摸了摸王凯的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跟你爸商量商量，肯定能想办法。”

王凯看着娘和爸那相爱相杀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娘肯定不会让他真的站着把钱挣回来，不然他这小脸还要被揍得更惨。

正想着，王凯突然感觉眼皮子一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王芳正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鸡蛋面走过来，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香气扑鼻。

“凯儿，饿了吧？快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