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当时就傻眼了，指着地上那团狼藉的大白纸，嗓音带着哭腔：“娘！那是我跟隔壁小胖他们扯淡描的画，就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老虎！” 他知道小刷子是刚从生产队分的，稀罕得很，可那大白纸也是他攒了好几天糖块才换来的啊！

王翠花把缸子往桌上一放，“歪歪扭扭的大老虎？能当饭吃？能让你娶媳妇？” 她眉头一拧，嗓门不低，“天天就知道瞎折腾，你王叔家的虎子跟你年纪差不多，人家天天给队里记工分，准备着学开车呢！” 她嘴一撇，继续补刀，“到时候你娶媳妇，车票不用买，直接坐虎子那破胶轮车去，拉风不？”

王凯脸一红，又有点委屈，“那不一样！那是我跟小伙伴们‘神神秘秘’画的，就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还能哄妹妹呢！”

这话一出口，王翠花更来气了，指着王凯的鼻子：“哄妹妹？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哄妹妹？你王叔家的虎子，天天帮队里送东西，人见人夸！你再看看你，就知道在院子里疯！”

王凯被娘说得一噎，正想反驳，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означає “凯凯！凯凯！” 的喊声。他猛地抬头，就看见王玲领着一帮小丫头，正蹦蹦跳跳地往院子里跑，手里还拎着几个亮晶晶的玻璃瓶。

“玲玲！” 王凯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接住那几个玻璃瓶，“这是啥？新下来的汽水吗？”

王玲小脸一红，小声说：“是……是我邻居家的大婶给的，说是新得的‘大白醪糟’，咱们一人分一点。”

王翠花这才注意到女儿手里的玻璃瓶，眼睛顿时亮了，赶紧走上前，“真的假的？大白醪糟？还有多少？”

王玲被问得一愣，小声说：“还有……还有两瓶呢。”

王翠花眼睛都红了，“让我瞧瞧！”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一瓶，学着别人家大娘的样子，使劲晃了晃，然后凑到鼻子尖闻了闻，“嗯……好像是真的！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啊！”

这下子，院子里一下子都安静了，连王凯都忘了跟娘犟嘴，全都围了上来，盯着那两瓶大白醪糟，眼睛里全是羡慕。

王翠花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王凯，最后把瓶子往中间一放，声音严厉地说：“这么多孩子，一人一瓶都不够，都给我放储备室里，等冬天了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