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正拿着新买的小刷子，对着墙壁上的大白纸比划呢，他娘王翠花端着搪瓷缸子，脚尖踮着脚，一把就把画布给掀了。

“哎呀！我的画！”王凯探着脑袋，差点被缸子砸到，眼睛瞪得溜圆。

“画？画能当饭吃？”王翠花把缸子往旁边一放，指着刚才那面墙，“看看，白瞎了这墙！黑的也能活人？你爹我以前盖房子，墙都刷得跟画儿似的？”

王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不一样，那不一样。这是为了……”

“行了行了，”王翠花摆摆手，“噼里啪啦弄半天，不如早点歇着，晚上有人伺候你。”

她说的“伺候”，自然就是指隔壁住的王凯媳妇儿，张巧玲。

王凯脸一红，刚想反驳，就听院儿里传来动静了。

“哟，大媳妇儿，这么晚还没歇着啊？”

出来的是王凯的青梅竹马，李秀萍，刚生完孩子不久。她手上还拎着个香喷喷的肉包子，肚子上还鼓鼓囊囊的。

王翠花眼睛一亮，连忙堆起笑脸：“秀萍啊，你回来啦？这大半夜的，还给我送吃的？快进来坐坐。”虽然那包子是给王凯准备的，可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可没闲着，盯着包子就流口水了。

“哎呀，没事儿，”李秀萍笑着走进屋，把包子往桌上一放，“就刚路过，看见大哥还没走，就想着给你送口热乎的。”

王凯赶紧站起来接：“谢谢秀萍姐。”

“谢啥，跟谁不说个话。”李秀萍话锋一转，“对了，嫂子呢？也还没歇着？”

“歇了，歇了。”王翠花探头看了看里屋，“产科医生说了，刚生完孩子不能闷着，让多走动走动。这不，正跟她说话呢。”

李秀萍探头进去看了眼：“哎呀，巧玲，还没睡呢？”她凑过去，摸了摸张巧玲的肚子，“胖了好多啊。”

张巧玲躺着，脸上带着刚生产的疲惫，但还是挤出个笑容：“秀萍姐来了。”

“哎呀，你听我爹说啥呢，就知道干活，”李秀萍坐到床边，“嫂子，你快歇着，生娃也是生产力，国家都说了，人多力量大，以后家里就全靠你们了。”

张巧玲笑着摆摆手：“没事儿，我不累。”她怀孕六个月呢，这会儿身子骨还硬朗着。

“你看你，”李秀萍叹了口气，“还是巧玲你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