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烟搓了搓手心，呼出来的白气在冷风里头消散得快。廊下头光线暗，她借着墙头晒下来一点斜阳，瞅着自个儿那把磨得锃亮的骨锯发呆。这玩意儿沉得很，抡起来虎虎生风，可真要用在活人身上……她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毛。

“啧，今儿风声紧。”巷口传来一个男人压低嗓门的声音，是常跟在她后头的阿四。“沈首辅亲自带人来了，那富商府上。听说挺邪乎，墙头子让拆得稀巴烂，好家伙，进去搬空了还把人给……”

江若烟眼皮子斜了斜，没接话。她竖起耳朵听了半晌，估摸着阿四也没啥新鲜货，转身就往回走。自个儿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眼前这点活儿干完了再说。

她家铺子后头，是个堆满各色刑具和尸体的库房。今儿得验的这具尸体，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苦力模样，用块草席盖着，搁在铁架上。江若烟掀开席子，脸瞬间就冷了。

“啧啧，”她用骨锯轻轻划开苦力脑门，眉头皱成个疙瘩，“这脑袋瓜子是让人打得爆开瓢的，问题不大。问题是，这身上……”

她伸手在那苦力胸口捻了捻，又摸了摸胳膊腿，“这地方，刀划的。”她指了指苦力手腕和脚踝，“不深，就是……割腕自杀？不太像。”

苦力脚边散着一小摊血，还有几片布料碎片。旁边还有半截断绳子和几块干土。合着是先被拖进屋里，扒了衣服，绑着打晕，再割腕自杀，最后被人从墙洞搬出去的？这说头可就多了。

江若烟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掏出张纸，上面画着啥她也不懂，但旁边画着的标记她一看就笑了。这是让阿四从死富商家后院挖出来的一块砖，砖缝里夹着块碎银，正是富商家失窃的银钱。

富商死了，苦力也死了，可墙洞里被人搬出去的东西呢？这事儿透着不对劲。江若烟蹲在库房门槛上，摸着下巴想。沈首辅是干啥的？那是满京城里数得着的精明人，能把宫里宫外都摸个一清二楚。可这案子，咋看着像个死结？

“大人，”阿四探头进来，腰里别着个小包裹，“沈大人问您啥时候能给出个说法。他说今儿必须得有个头绪。”

江若烟头也不抬：“拖到天黑呗。”

“拖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