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这水真他妈难喝。秦语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缸底磕出个白点儿，这玩意儿还跟得上时代。九十年了，自来水都能直接喝？她倒要试试。赤脚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转悠两圈，踩得灰尘扑簌簌往下落，前世的她可穿得体体面面，哪像这身粗布褂子，腰间还系着块褪色的碎花布兜兜，装着半块窝头。

屋里乱糟糟的，墙角堆着刚拆出来的化肥袋，桌上摆着个缺口的瓦罐，散着几块发硬的黑馒头。这就是所谓的家？秦语扯了扯嘴角，有点哭笑不得。手机刚到手上，屏幕就亮了，是个陌生号码。她估摸着，大概率是村里打的，这年头村里人还用这个？她掏出掏进翻了个遍，口袋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一包皱巴巴的中华烟。

“喂？”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昨晚宿醉没缓过来的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响起个冷冰冰的声音，像块冰山，“秦家，秦语是吧？”

“是你。”秦语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熟人啊。她脑子转得飞快，前世就听过这个声音，只是没正面见过。那个年代，手机可是稀罕物，除非是家里有矿，否则谁用得起？而能直接打到她这个“乡下妹”，身份绝对不简单。

“怎么，不认识我了？”声音里带着点嘲讽，还有一丝……她听不清的意味。

秦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装傻充愣是她的拿手好戏，“我前两天刚从城里回来，家里电话忘了记，这会儿正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谁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像在生气她的装傻，又好像……在思考。半晌，那人才又开口：“厉氏集团，厉九旸。”

厉九旸？秦语差点没把手机给扔了。这名字如雷贯耳，前世多少女人想攀上高枝，梦里都念叨着这个男人。她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装模作样，“哦……厉总啊，久仰大名。怎么，有事？”她刻意把“厉总”拖长了音，带着点审视和疏离，毕竟这“大佬”现在对她的世界来说，太不搭调了。

“嗯，”那头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只是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爸说，想让你帮衬一下我们公司的新项目，准备投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