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睁眼的时候，脑子里先冒出一串蜂鸣声，像老式录音机卡带进错槽。她皱着眉坐起来，脸颊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

这是哪儿？

原主是九零年省城首屈一指的富婆，家里两层小楼，哥几个在她手里倒腾建材发了大财，她自己也开了家服装店，每天穿着喇叭裤和港风套装招摇过市，是十里八乡羡慕的对象。

可惜，这么好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在一场酒局上因为贪杯，没隔夜就没了。

“嘶……”秦语摸着后脑勺转了转，好家伙，现在是头铁模式。原主死前，手里还攥着半杯高度白酒，现在这股浓烈辛辣的味道，糊得她脑仁嗡嗡疼。

她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灌了一口，冰凉的水呛得她直咳嗽。

“哎哟……”这具身体底子是真不错，喝死老子这么半天还没缓过劲儿来。

“不行，得赶紧编个理由溜出去。”秦语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了床。哗啦一下，她动作大了点，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她扶着墙站稳，借着酒劲还嫌弃自己：“你这小脚丫片子，也恁不长眼了？”

低头一看，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的确良裤子，裤脚磨损得厉害，脚踝处还有几个洗得发白的补丁。

“嘶……”秦语嘴角抽搐。行啊，九零年这审美。不过她倒挺会过日子，这裤子质量看着是真不赖。

“得，既然是这年头，那咱就好好过。”秦语嘀咕着，抓起原主的梳子就在脸上胡噜两把。镜子里的人，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活色生香，就是眼下还带着点青黑。

“得赶紧去洗把脸，然后用原主的体己钱给自己买点补品。”秦语卷起袖子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妈！你瞧瞧你买这虾皮，一捆得几十块呢！咱们小日子，还用这么好的东西？” “哎呀，你不懂，这可是给小宝补身子呢，一胎不能养，二胎贵，你这当妈的，可得疼儿子……”

“小宝？”秦语脚步一顿。

“小宝啊，就是去年刚出生的……” “语儿啊，你哥说，建材厂后天扩大再生产，得给你们找套大房子……” “那秦阿姨的翡翠镯子，咱们还能留着点念想不……”

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留下一种浓郁的烟火气，混杂着说不出的焦躁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