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咳了两声，把残留在喉咙里的那点儿碎屑咳出来，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崭新的衣柜，崭新的床单，崭新的地板。这味儿……怎么闻着像刚装修完的商品房？跟这四合院的风格不大对劲啊。他随手拉了拉被子裹住自己，赤脚踩上地板，软得很，像踩在云里。

“操，我他妈这是在哪儿？”老王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个典型的七十年代末的老式北屋，土黄色的墙壁，墙皮有些剥落，但还算完整。窗户上贴着红色剪纸，中央挂着个褪了色的“福”字。再细看，窗户上还用透明胶布贴了几个小脚印，歪歪扭扭的。

老王脑子嗡嗡的，像是要炸开。五年前，他刚被单位裁员那会儿，脑子一热，跑去跟老家老丈人借了笔钱，在郊区买了套小产权房。结果住了没两年，房价一跌，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彻底蔫了。为了省点生活费，他把自己那套小破房低价租了出去，然后自己转租了个地方，结果房东不懂事，跟租客干起来，最后闹得鸡飞狗跳，房东一气之下把他告了，判他赔偿精神损失费三千块。

三千块？老王一个月工资都拿不出来，家里积蓄也就勉强够还完。他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跟着老丈人吆喝卖菜去了。结果老家人生地不熟，他那张嘴在城里练得溜，到了乡下反而栽了跟头。干了几个月，实在混不下去了，又跑回了城市。

可这一回……他发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四合院。

“大小姐，您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儿书卷气。老王打了个激灵，猛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里面是几株绿油油的青菜。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住在二楼王大爷家的二愣子孙子，小名儿叫柱子。

柱子眼睛有点儿浑，走路姿势也歪歪扭扭的，看向老王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你……你是谁啊？”

老王皱了皱眉，“我姓王，叫老王。你大爷呢？”

柱子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大爷？大爷老糊涂了，准是认错人了。我……我是王大爷家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