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眨了眨眼，视线才勉强适应窗外的光。新地板反光挺刺眼，踩上去软乎乎的，不是以前那层薄灰加泥土地。他“腾”地坐起来，胸口闷得慌，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操……”他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猛地咳嗽两声，喉咙里扯出几声破锣似的嚎叫。昨晚宿醉的后遗症，加上现在这陌生环境，让他脑子嗡嗡响。

低头一看，身上盖的被子是纯棉的，浆洗得棱角分明，不是他五年前走的时候那套又皱又硬的。摸了摸枕头边，手机、钱包、钥匙……全是新的。这算什么情况？做梦？

老王掀开被子，趿拉着两只拖鞋就往外冲。阁楼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新鲜空气灌进来，带着阳光晒过被褥的淡淡味道。他站在门槛外，愣了几秒。

楼下王大爷家还没开门，烟囱半天冒烟。他租的那个破阁楼，窗户朝东，此刻金光灿烂。以前呢？窗户对着厨房，永远隔着一层油烟味。新地板踩上去舒服，墙皮也刮了，露出雪白的腻子，连天花板都修了，不再那么漏风。

“我靠……”老王拍了拍胸口，感觉心脏跳得快了。他花了小两万，硬是把这间破阁楼收拾得像样了点，现在全白搭了？这五年，他可是在南边伺候人、熬马路过来的，钱没攒几个，就图个踏实。

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掀了重装，楼下传来个炸雷般的吼声：“王嘎子！你这死小子，又偷懒睡觉？八点了！八点就八点了？你妈的，再不起床他妈的把你腿给劈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头往下瞅。王大爷，就是院里那个出了名的嗓门，雷打不动地赶早。他孙子王嘎子，一个愣头青，初中毕业就辍学了，整天游手好闲，在院里名声不大好。老王跟他打过几次照面，印象不深。

“赶紧滚蛋！别耽误我老头子买菜！”王大爷又吼了一嗓子，然后“噔噔噔”地踩着新地板上楼了。

老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新开始，是从给王大爷打工开始的。他点了点头，认命地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女人吆喝：“老板，您睡醒啦？赵四，去买瓶鲜橙多，冰镇的！还有，牙膏，要中药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