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总是带着几分缠绵，将军府外头又下得淅淅沥沥，将青石板路打湿了一片。苏洛就站在那片湿漉漉的阴影里，手里还拽着块半湿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指尖。帕子是她昨夜偷偷藏起来的，好歹也算上件体面物，不然这守门小厮只怕连这副残破的骨头都未必肯收。

雨声遮掩了她的声音，可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说她痴缠，说她不知好歹，可他们又可曾想过，这宅子里，除了狗仗人势的奴婢，还有谁能活得像个人样？逼她嫁人时说什么“替你扫清障碍”，娶进门又嫌她连三从四德都学不会，甚至连饭粒子都要抢。

“苏小姐又在这门口蹭着什么呢？”一声冷哼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掩不住的嫌弃。守门的小厮一把甩开她的帕子，雨水四溅，溅了苏洛一身的狼狈。

苏洛咬着唇，没作声，只是眼神更沉了。她不恨苏家，只恨自己是个没爹娘庇护的孤女，爹爹生前不过是个三品小官，死后连个像样的祖坟都置办不起，只能让她被当作货物，被塞进了这将军府。

将军府的大门紧闭着，府上管事的人根本不愿意见她。苏洛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两块铜板，是她偷偷攒下的买路钱。如今铜板在手，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那些亲戚的面子，她领了，可这日子……看不到头。

就在她踯躅不前时，身后传来“嗤啦”一声轻响，像是布料被撕破了。苏洛猛地回头，只看见自己来时路上，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蹲着一只小黑猫。此刻它的后腿上正挂着一截被撕开的衣角，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肉。

猫的眼睛在昏暗的雨夜亮得惊人，像两颗黑曜石，冷冷地看着她。苏洛下意识后退一步，啧啧，真是怪事。这将军府里头的猫这么多，却没见哪只敢来招惹她这个“不受宠”的人。

“喂，”苏洛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你挡了我的道。”

小黑猫没反应，只是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头顶的毛像根根针一样竖着。苏洛皱眉，这人畜无害的，怎么看着跟野猫野狗一样。雨点打在脸上，冰凉，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最近手头紧，连吃的都有些发愁，这猫看起来皮毛油亮，倒是可以拿去卖肉换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