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上海，湿热得像一块捂了三天的抹布，粘在皮肤上甩不掉。写字楼里的空调开得低，韩嘉宁摸着鼻尖，目光扫过电脑屏幕。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代码，一行行注释得她头皮发麻。

"韩工，您的咖啡。"实习生小张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声音都带着几分紧张。

韩嘉宁接过，杯底烫得能煎蛋。她吸了吸鼻尖，才低头啜了一小口。那是公司后门那家网红店，一杯handmade拿铁三十，贵得离谱。可这家店最大的特点就是——永远不准时。

"谢谢。"韩嘉宁放下杯子，迅速切回屏幕。键盘敲得噼啪响，键盘手感已经她熟悉得能预判下一段文字需要的力度。

早上九点十五分，会议室门口有人敲门。韩嘉宁皱眉，这时间点...她按了下去。

"韩总。"一个男生站进来，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理。他头发剃得有点短，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韩嘉宁，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韩嘉宁挑眉："有事？"

男生点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报表，"这是您要的上周数据，我重新整理了。"

韩嘉宁接过，扫了一眼。"嗯，做得不错。"

男生愣了一下："谢谢。"

"还有事吗？"韩嘉宁问。

男生张了张嘴，最终摇摇头。转身离开时，后脑勺还保持着那个呆直的姿势。

韩嘉宁盯着他走过的方向，心里嘀咕："这人是谁？第一次见..."

"韩工。"还在打字的小张突然停下动作。

韩嘉宁转头："什么事？"

"楼下工会食堂的段...段哥让我说，今天下班一起吃个饭？"小张眼神闪烁。

韩嘉宁挑眉："段哥？哪个段哥？"

"就是那个...穿白T恤黑工装的..."小张小心翼翼地描述。

韩嘉宁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喂，张总办公室。"挂了电话，她放下听筒，"知道了。"

下午六点，韩嘉宁踩着高跟鞋从分公司大楼出来。外面下着小雨，她撑开伞，一眼就看见楼下食堂那棵树下站着个男生。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衫，手里拿着串烤串，正歪着头等她。

韩嘉宁皱眉，抬脚想走直线跳过。结果脚尖一歪，直接踩到了他脚边刚扔进垃圾桶的锡纸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