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彻底沉沦之前，我就觉得自己要完蛋了。那辆飞驰的桑塔纳，擦着路边一家五金店门口的电线杆一个擦肩而过，力道之大直接把电线杆踹弯了半截，车身像一片破布头在空中翻滚，最后重重砸进旁边水沟里。发动机的碎裂声、金属扭曲声、还有我脑子里嗡嗡的轰鸣，一起砸碎了我最后的念头。

视线彻底亮起的时候，不是那种从黑暗里被强行照亮的刺眼感，而是一团黏糊糊、带着铁锈味的黑暗。我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碰到身下，触感濡湿冰冷，还硬邦邦的像是贴着什么东西。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差点陷进那摸不着边际的“东西”里。借着双手胡乱摸索，总算抓住了一点能支撑身体的轮廓。定睛一看，我的妈，这不是水泥地吗？旁边还竖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像是建筑工地的脚手架拆了一半留下的。头顶压着一片摇摇欲坠的、像是用黑塑料布临时糊成的天篷，几支昏暗的手电筒光线从上面斜插下来，把周围照得影影绰绰。

“水……”我嗓子眼干得直冒烟，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哑音。这破地方连口水都找不到，我知道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就在我绝望地想继续摸索的时候，旁边的铁管突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缩回手，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差点停了。这他妈是幻觉？还是……有人？

过了好一会儿，那晃动停了。黑暗里，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像是刚跑完几万米。

“喂……活人？”那声音试探着问，听起来这哥们儿也是个倒霉蛋。

我猛地转头，借着那微弱的光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背对着我，蹲在一根铁管后面，正警惕地冲我这边看。他那夹克袖口磨破了几个口子，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子，上面还沾着点可疑的血迹。

“活人？”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声音发虚，就像被鬼敲门，不科学。

那男的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自言自语道：“操，吓死我了。我以为今晚又遇到野狗了。”说完，他转身摸了摸腰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叹了口气，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