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又缩着脖子进了冷宫偏殿，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沈若曦眼睛尖，瞥见他耳根红得像被火烧了似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跟以往那副谨慎模样大相径庭。

"阿武，又怎么了？"沈若曦把最后一口硬饼塞进嘴里，咔嚓的嚼得人耳根发酸。饼子是真馊了，甚至有点发霉，但不知道怎么吃出来竟还带着点玉米的香味。

"娘娘……娘娘，给您摘了些宫里没人要的野菜！"阿武献宝似的把布袋递过来。沈若曦接过来，手指刚触碰到就皱眉——这野菜水灵得过分，叶子边缘还挂着水珠，明显是刚摘的。

"你这小子！"沈若曦嗔怪道，心里却被那股野菜特有的辛辣气息搅得一阵翻涌。她接过野菜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是宫里御膳房都嫌太寒性的马齿苋，现在却成了绝配。

"娘娘，我……我偷偷把御膳房的劈柴偷了些，给您生火！"阿武搓着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沈若曦挑眉，这才注意到他袖口破了半截，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她随手扯了块破布递给他，"自己缝缝，别着凉了。"

阿武慌忙接过去，两只手却都在发抖。沈若曦盯着他发红的眼眶，心里莫名一堵。这些年冷宫里没一样正经的东西，连个像样的汤都没喝过。她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喝的那碗燕窝，要是……

"娘娘，您要喝汤吗？"阿武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抖得厉害。沈若曦一愣，随即笑了："看你这出息，还知道喝汤了？汤谁会给你做？"

"我……我学着做了！"阿武咬着嘴唇点头，眼睛亮得吓人。沈若曦这才注意到他袖囊里鼓鼓囊囊的，拿出来一看，是半块京糕和三颗蜜枣。这东西平时宫女们当宝贝似的首饰都舍不得吃。

"谁给你的？"沈若曦捏着京糕，突然想起什么。她掀开阿武腰间的牌牌，"李公公的人？"

阿武的脸唰地白了，手一抖差点把京糕掉地上。沈若曦却笑了，"我就知道是你做的。行了，收起来吧，等会儿再吃。"她转身从塌下摸出块玉佩，"这是我以前随身带的，你要是手头紧，拿去当钱。"

阿武死活不要，最后还是被沈若曦按在桌上收了起来。夜风从破窗吹进来，带着远处宫灯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