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木地板烫得像铁板，林默扔下鼠标时，半只脚都烙出个印子。他扯着T恤下摆擦了擦汗，视野刚适应黑暗，就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栋老式公寓隔音跟没装一样，连邻居半夜加班敲键盘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默揉了揉太阳穴，拿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五。他本该像往常一样一头栽进被窝，可天花板上的塑料灯罩却让整个房间像白昼一样晃眼。他掀开被角，发现空调送风口的暖风正从门缝里钻进来，把人晒得骨头缝里都发痒。

第二天早上，林默在楼下便利美式买咖啡时，手被纸杯烫得直发抖。结账时他盯着扫码枪出神，收银小哥已经不耐烦地翻白眼。包子里飘出的甜腻味道让人想起昨晚加班时吃的泡面，他咬了口包子才想起这件事。

转过街角时，林默突然被花坛里突然炸开的喇叭声音吓了一跳。几个女生蹲在路中间涂指甲油，其中个穿白裙的女生一只手正戳着喉咙。林默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旁边共享单车时发现车座上还沾着片荷叶形状的纸片——便利店那种偏黄色包装的纸巾。

写字楼茶水间，林默盯着咖啡杯水上浮着的奶泡出神。最近加班频繁，连公司楼下早餐铺都不去了，买咖啡时才发现便利店的豆浆油条离外卖窗口五米远。新来的行政主管路过时踩到他脚边，听见他卡在喉咙里的声调，皱眉说：“林默？又走神了？”

打印机嗡嗡响着吐出报告，碎纸机里还残留着昨天未完成的稿纸。林默在第二十页开始数，发现同一个logo出现了五次——公司给赞助商送的定制笔记本，封面印着创始人照片。他忽然想起昨晚便利店那个女生，手腕上链子的长度，跟笔记本宽度差不多。

直到下班挤上九号线地铁，林默才意识到自己连续三天做同样噩梦。梦里人潮像退潮似的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拼命往前跑，却看见追过来的人手里都捏着白蝴蝶形状的纸团。纸团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瞬间，那股香气就钻进鼻腔——便利店里闻到的味道，公司楼下咖啡店的空气里漂浮的不明物质。

地铁站出口的共享单车刷开通勤卡时，林默手机响了。